【第161章 公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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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錦誠贏下招標的第三天，外港的地產行，還在議論他那兩千九百萬的大手筆。
中環的茶樓裡、酒桌上，提起李錦誠，誰都要豎一豎大拇指。
“兩千九百萬，眼都不眨一下。”
“這外港的地，往後就是他李錦誠說了算了。”
李錦誠自己也這麼覺得。這兩天他走路都帶風，九龍東那塊地到手了，下一步就是找銀行、找建築商，把盤做起來。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將來這地上蓋的樓，該叫什麼名字。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份報紙，摔在了他麵前。
起因是上午十點，尤鳳霞去往彙豐銀行。
她提前讓人給彙豐銀行遞了帖子，說鳳凰置業要做一筆資金驗證公證。彙豐銀行那邊，本沒太當回事。一個內地來的女商人，前些天在招標會上還敗給了李錦誠，能有多少錢？不過是借著風頭，想在港九抬抬身價罷了。想必對外放出的兩千萬美元資金也是假的。
可帖子遞進去不過半個鐘頭，銀行的電話就一個接一個打到了樓上。
因為遞帖子的人，順手附了一份太平紳士的委任狀影本。
這一下，彙豐銀行坐不住了。
上午十點，貴賓室裡，燈光雪亮。
長桌兩側，坐了七八個人。為首的是彙豐銀行的總經理，一個頭發花白的英國人，姓韋德。他旁邊，是幾位華人董事，一個個西裝革履，麵上帶著得體的笑。
尤鳳霞進門的時候，韋德站起身，微微欠身。
“尤小姐，幸會。”
“韋德先生，打擾了。”尤鳳霞落座，姿態從容。
幾句寒暄過後，韋德切入正題，語氣裡還帶著幾分試探：
“尤小姐今日來，是要做資金驗證公證？”
“是。”尤鳳霞點點頭。
“我聽說，貴行的驗資公證，最是權威。鳳凰置業往後在港九做生意，想借貴行這麵旗，立個信字。”
“好說。”韋德笑了，笑得客氣，卻沒太往心裡去。
“不知尤小姐，要驗多少？”
尤鳳霞沒急著回答，隻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輕輕推到桌麵上。
“都在這裡了。”她說，“勞煩貴行，替我核一核。”
韋德朝身旁的公證員遞了個眼色。
公證員上前，拆開信封，抽出裡麵厚厚一疊文件，逐頁翻看。
起先，他臉色還算平靜。
翻到第二頁，他的手，忽然頓住了。
他又往回翻，重新看了一遍，像是懷疑自己眼花了。
貴賓室裡，靜得能聽見紙頁翻動的沙沙聲。
韋德察覺不對，皺了皺眉：
“怎麼了？”
公證員抬起頭，喉嚨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
“韋德先生……這些，都是現金。”
“現金怎麼了？”韋德不以為意。
“是活錢。”公證員的聲音都變了。
“海外銀行的現金存款、瑞士的信托、美國的信用證……加起來，有四千七百萬美元。全是隨時能調用的現金儲備。”
韋德臉上的笑，僵在了那兒。
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公證員身邊，一把抓過那疊文件，自己翻了起來。
越翻，他臉色越白。
四千七百萬美元。
還是現金。
他做了二十多年銀行，太清楚這兩個字的差別了。
外港那些大亨，身家聽著嚇人，可那是把廠房、船隊、地皮、股票，全折進去才算出來的數。真要他們當場掏現錢，能拿出一兩百萬美元的，已經是了不得的人物。
就連外港的包船王，船隊開遍七大洲，你讓他立馬掏四千七百萬美元的現金，他也得變賣、質押、東拚西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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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這個女人，隨手甩出來的，就是四千七百萬美元的現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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