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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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二年十一月，前線的捷報一天一個樣，傳到四九城。
先是瓦弄，再是西山口，末了全線停火。印軍潰得比化了的雪還快，麥克馬洪線以南，繳獲的槍炮堆成了山。廠裡大喇叭天天廣播，報紙頭條連著登了三天。
軋鋼廠裡，人人臉上都帶著笑。食堂裡、車間裡、澡堂子裡，嚼的全是前線的戰報。
“聽說了沒？瓦弄那一仗，咱們的部隊，一天就端了印軍三個旅的司令部！”
“何止啊，我聽說那印軍的什麼考爾將軍，坐飛機逃命，連鞋都跑丟了！”
“該！讓這幫阿三狂！”
工人七嘴八舌，越說越起勁。有幾個年輕的，攥著拳頭恨不能也上前線掄兩槍。
方浩坐在保衛處辦公室看文件。
孫寶田推門進來，帽子往桌上一撂，滿臉喜色。
“方處長，前線大捷！”
“哦。”方浩應了一聲，鉛筆在指頭間翻了個花，“咱們的槍，怎麼樣？”
“立了大功！”孫寶田一拍大腿，嗓子都高了三分，
“前線的兄弟打電話回來，說咱們造的槍，在瓦弄那一仗，把印軍的機槍陣地壓得抬不起頭來。幾個連都來報，槍好使，準頭足，故障少，打一天都不帶卡殼的。”
方浩這才把鉛筆往桌上一放。
“周司令知道了吧。”
“知道了。”孫寶田壓低嗓子，“周司令特意來電，讓您明兒一早，去軍區一趟。”
方浩點點頭沒多問。他知道，論功的時候，到了。
第二天一早，方浩換了一身乾淨的乾部服，拎了兩瓶酒，進了軍區大院。
周鎮南在書房等他，桌上已經泡好了茶。
“坐。”
方浩坐下，把酒往桌腳一擱。周鎮南瞧了一眼，沒吭聲，先遞過來一遝紙。
“前線戰報，你先看。”
方浩接過來，翻了翻。上頭寫得明白：某師某團，瓦弄戰役，用了新式步槍，火力壓製力強，傷亡比預期少了兩成。下頭又有一行小字，說是方浩主持的軍工車間這批槍，起了大作用。
方浩把戰報放下。
“仗是戰士們打的，槍是車間工人造的，我不過是個跑腿的。”
周鎮南笑了，指頭點了點他。
“你呀，甭跟我打馬虎眼。這槍從圖紙到下線，哪一步不是你把著？卡脖子的特種鋼，誰弄來的？調試拉床，誰指點的那一手？”
方浩端起茶，抿了一口。
“嶽父，您今兒叫我，不會就為誇我兩句吧。”
周鎮南斂了笑，正色道：
“對印這一仗打出了國威，也把上頭的眼睛，都打亮了。軍工往後是頭等大事。你的位置，也該往上動一動了。”
他頓了頓，壓著嗓子。
“我給你請了功。保衛處副處長，技術類副團級，破格提正處級、正團級。文件過幾天就下。”
方浩一怔，隨即起身。
“謝嶽父栽培。”
“坐坐坐。”周鎮南擺手，“這謝不著我。槍你造了，功勞是你的，我不過順水推舟。”
他話鋒一轉，聲音更低了：
“可有一樣，我得給你提個醒。印子那頭消停了，北邊那頭，可不安生。中蘇關係，眼見著一年不如一年。上頭的口徑是備戰備荒，軍工不能鬆，還得加碼。”
方浩點頭。
“我明白。軍工車間馬上擴產。”
“擴產是其一。”周鎮南說，“其二是往後軍、政、廠三條線，你都得攥在手裡。這攤子我給你鋪開了。”
方浩從軍區出來，日頭正高。他沒回廠，先拐去了趟區裡。
李區長見了他，老遠就迎出來，握著手不放。
“方處長，聽說您高升了？正處級！哎呀，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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