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自我感動的南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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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鈴一響，南易連工作服都沒換，便在焊工車間外麵等著。
天色漸暗，焊工車間的人陸陸續續往外走。
梁拉娣最後一個出來。
她剛恢複五級工，車間主任讓她多留了一會兒，把那套焊接辦法重新說了一遍。她手裡拎著工具袋，焊帽夾在胳膊底下，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黑灰。
南易迎了上去。
“拉娣。”
梁拉娣腳步沒停。
“有事？”
“聽說你恢複五級工了。”
“通知貼在公告欄上，你自己不會看？”
梁拉娣語氣很冷。
自從上次因為魚的事受了處分，她就不想再和南易有任何牽扯。兩個人原本也沒有什麼關係，不過是南易給過她幾次吃食，她家孩子缺口糧，她便收了。
現在想起來，那些東西就跟魚鉤上的餌一樣。
吃進嘴裡不多，惹出來的麻煩卻差點毀了她一輩子的工級。
南易沒有在意她的冷臉，反而往前跟了兩步。
“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是關心你。”
“用不著。”
“拉娣，你別逞強。”
南易壓低了聲音，往四周看了一眼。
附近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隻有遠處還有幾個工人騎車經過。
“我知道你帶著四個孩子，日子不好過。可再不好過，有些事也不能拿自己去換。”
梁拉娣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盯著南易。
“你什麼意思？”
南易看見她臉色變了，更加確信自己猜得沒錯。
他臉上浮出一種心疼和憐憫混在一起的神情，聲音也放得更柔了。
“你以前因為收了我幾條魚，方浩一句話，就把你從五級降成二級。現在才過多久，他又一句話，把你恢複成五級。”
“全廠受處分的人那麼多，他怎麼偏偏照顧你？”
梁拉娣攥住了工具袋。
南易看著她，一字一頓地問：
“是不是方浩仗著自己是處長，欺負了你？”
“然後拿恢複五級工，給你當補償？”
梁拉娣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下意識往周圍掃了一圈。
廠區道路上沒有人停留，遠處幾個工人也已經走遠。風吹過車間外的煤灰地，卷起一層細碎的黑塵。
她和方浩之間的事，做得極其隱蔽。
方浩去找她時，都是夜深以後。帶來的糧食也從不讓外人看見。她叮囑過四個孩子，誰也不許往外說家裡吃了什麼，更不許提方浩。
南易怎麼會知道？
難道哪個孩子說漏了嘴？
還是有人跟蹤過方浩？
梁拉娣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工具袋的帆布提手被她攥得發皺。
“這話是誰告訴你的？”
她盯著南易，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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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易卻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以為看透真相的得意，也帶著一種準備拯救苦命女人的自我感動。
“還用誰告訴我？”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他方浩憑什麼無緣無故替你恢複五級工？整個焊工車間那麼多人，難道就你一個人會焊？”
梁拉娣看著他，心裡的恐懼慢慢散了。
南易不知道。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隻是在猜。
這個念頭落定，梁拉娣那張發白的臉，一點點漲紅了。剛才的害怕全變成了一股直衝頭頂的怒火。
她熬了多少個夜，手背讓焊花燙出多少個水泡，反複報廢了多少塊試件，才把那套焊接順序摸出來。
方浩批她恢複五級工，是因為她解決了整個車間都解決不了的難題。
南易一句“補償”，便把她這些日子的辛苦全部抹了。
不光侮辱了她，也侮辱了方浩。
“南易。”
梁拉娣忽然叫了他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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