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箐也下了車。她看了一眼那棟別墅，又側過頭，目光在楊哲臉上停了一瞬，似乎想從他的表情裡讀出什麼東西。
她沒有問，隻是轉頭對身邊的程剛說了一句話：“破門。救人。”
程剛點了點頭。他沒有多餘的話，朝身後揮手，幾名特警隊員無聲地湧向院門。破門錘落在鋼製門鎖上，第一下，門框震顫了一下；第二下，金屬變形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第三下，整扇門轟然向內倒塌，砸在玄關的地闆上，揚起一片灰塵。
特警魚貫而入，腳步聲在別墅內部迅速擴散開，伴隨著幾聲短促的喝令和桌椅被撞翻的聲響。
楊哲跟著沖了進去。
客廳裡一片狼藉。茶幾上散落著撲克牌和空啤酒罐，沙發上扔著幾件外套，空氣裡殘留著煙味和酒的味道。
幾個人被特警按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磚，有人還在掙紮，被膝蓋頂住後腰之後才老實下來。二樓的臥室門也被撞開了，程剛親自帶隊沖了上去。
不到五分鐘，人就被帶下來了。
貝貝走在最前麵，步子有些踉蹌，嘴角有一小塊淤青。在看到楊哲的那一刻，她眼睛亮了。
楊哲的心放了下來。
孫箐站在客廳門口，沒有進去。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張從樓梯上走下來的臉上。她推開擋在前麵的人，徑直走了進去。
孫箐走到貝貝麵前，站定。貝貝擡起頭，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叫一聲什麼，但那個稱呼沒有出口。
孫箐擡起手，狠狠地給了她一耳光。
那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格外清晰。貝貝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半步。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連那些被按在地上的人都忘了掙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兩個女人身上。
楊哲的拳頭攥緊了，但他沒有動。
貝貝捂著臉，慢慢轉回頭來。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她看著孫箐，嘴角那點淤青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孫箐放下手，目光落在貝貝臉上：“他們是誰？”她的視線繞過貝貝，掃向地上那幾個人。
貝貝捂著臉，沉默了兩三秒，然後側過頭，順著孫箐的目光看去。她的目光在地上那幾個人臉上緩緩移過，最後停在了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年輕男人身上。
“他是李峰。”貝貝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其他的，我不認識。”
“李峰？”孫箐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沒有多餘的評判。她走到那個年輕男人麵前，蹲下身，目光平視著他：“和你什麼關係？”
李峰被按在地上，臉側貼著地磚，額頭上有一道剛才摔倒時刮出的紅痕。他擡頭看了孫箐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目光：“我找我女朋友。關你們警察什麼事？”
貝貝慌亂道“我們已經分手了。”
孫箐盯著李峰看了幾秒，然後站起身來，環顧了一圈客廳的陳設，開口問了一句：“你們知道，你們現在在的這套別墅是誰的嗎？”
李峰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眨了眨眼，目光開始遊移，從孫箐臉上移到旁邊那些特警的靴子上，再移到天花闆的吊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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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箐把目光收回：“你不知道。但你有沒有想過，這是一套什麼人的房子？你帶著人，開著無牌車，把人從山上綁下來，關在一棟你連主人是誰都不知道的別墅裡。你覺得你這是在找你女朋友？”
她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了下去：“你知道你闖了多少道紅線嗎？綁架，非法侵入他人住宅。”
楊哲眯了眯眼，他聽得出孫箐話裡的意思，她是打算把這些罪名全安在這幾人的身上，又是完美的避開了田學明，但要說與田學明沒有關係，楊哲是一個字也不相信，隻是可惜田學明不在場，就算這棟別墅是田學軍的，那又如何？也不能證明這事與田學明有關。
李峰的喉結又動了一下，但這一次，他沒有說出一個字。
孫箐直起身：“程剛，把這幾個人帶回去，通知刑偵大隊過來接管。”
“是。”
特警把地上那幾個人依次拽起來。李峰被架著往外走時，掙紮著回過頭，越過人群望了一眼站在客廳中央的貝貝：“貝貝，你跟他們說清楚，我們隻是吵了幾句……你說句話啊！”
貝貝沒有回頭。她站在原地，捂著臉頰那隻手一直沒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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