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咬著牙，是那種被背叛後的憤怒：“這個李峰，真成了田學明的狗了？”
前麵的迎麵而來一輛車，開著遠光，刺眼的白光直射過來，讓楊哲眯起了眼。那車近了，他才分辨出來，是孫箐的車。她又調頭回來了。
車子在兩人身邊停住，車窗降了下來，孫箐的臉出現在車窗後麵，麵無表情：“到局裡去錄口供。”
貝貝下意識地又攥住了楊哲的手臂：“我們自己會去。”
孫箐的目光緊緊地落在她攥著楊哲手臂的那隻手上，眼神冰冷得嚇人：“上車。”
“就……”貝貝還要倔強，楊哲連忙打開車門，打斷了她的話，“我們先去吧。”
貝貝的小心思，楊哲是懂的，這妮子現在就是怎麼氣孫箐就怎麼來。一上車，她就依偎在楊哲懷裡，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還挑釁的看著後視鏡，楊哲從後視鏡裡看到孫箐那雙快要冒出火星的眼睛，很是不自在，輕輕推了一下貝貝，她卻反而摟得他更緊了。
楊哲隻感覺到自己悲慘的人生快要開始了，不，已經開始了。
車子啟動，駛向縣公安局。一路上車廂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引擎的低鳴和空調出風口的絲絲聲。孫箐開出一段路後，冷冷地開口，目光仍盯著前方：“你錄口供時，就隻說李峰的事，別扯其它的。”
貝貝從楊哲肩膀上擡起頭來，看了一眼楊哲，又看向孫箐的後腦勺，不服氣道：“李峰就是個狗腿子！一定是田……”
“閉嘴。”孫箐喝道，“讓你隻說李峰，你就隻說李峰。扯其它的幹嘛？”
貝貝一下子坐直了，氣憤道：“這明明就是田學明在背後指使！我幹嘛不能說？！”
孫箐眯了眯眼，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我隻是提醒你。而且，你也別說你是我妹。我不希望你的愚蠢連累到我。”
貝貝冷笑起來，更像是反擊：“說到底，你還是怕影響到你嘛。孫書記，好大的官啊。哈，但我不知道你天天算來算去，有沒有算到身邊人都被你的算計給算得疏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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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幾分。她咬著下唇，狠狠地說道：“他能知道你在山上，那就知道你在哪兒。你如果非要說出你不確定的事，那最終，你覺得這迴旋鏢會落在誰的身上？”
貝貝側身看了一眼楊哲，眼神裡閃過一絲擔憂。她下意識地輕輕抓住了楊哲的手，完全是出於本能，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
楊哲咽了口唾沫，低聲道：“別擔心，聽你姐的。”
他明白孫箐的意思，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貿然把田學明扯進來，隻會反噬自身。他也能體會到貝貝的不甘，明明是受害者，卻連指控真正的主謀都不能。
貝貝輕聲“嗯”了一聲，鬆開了抓著楊哲的手。
孫箐從後視鏡裡看到了這一幕，冷冷地哼了一聲。
貝貝進去錄口供了。楊哲站在走廊裡，總感覺在孫箐身邊極不自在，轉身就想走。
“往哪兒去？”孫箐的餘光掃了他一眼，不加掩飾的譏諷，“不等你的心肝寶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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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哲皺了下眉頭：“不知所雲。”
“哼。賤人。”孫箐毫不客氣道。
楊哲轉身就走。現在的孫箐差不多快和失心瘋差不多了，她如今的表現，是他從沒見過的樣子。以前的孫箐，永遠是冷靜的、剋製的、運籌帷幄的，哪會像現在這樣，渾身都是刺。
他走，她也走。而且就在他身後，腳步聲不遠不近地跟著。
他停了下來，轉過身：“你到底想要怎麼樣啊？”
孫箐盯著他：“你不覺得你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解釋？”楊哲蹙起眉頭，“什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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