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哲搖搖頭：“她對這些並不執著。”
孫箐長嘆一聲：“她也走了……走了也好，省得在這爛泥裡滾。”
楊哲沉默了片刻，問道：“你吃過飯了嗎？要不，我給你去買來。”
孫箐盯著他，眼神閃爍著：“你以前不會問我的。你會直接給我買來的。”
楊哲沉默了。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以前的他，不會問“要不要”，他會直接去做。而現在，他學會了先問一句，因為他不確定自己還有沒有那個立場去替她做決定。
孫箐嘆了一聲，那聲嘆息比剛才更輕，也更沉：“你走吧。你做你的事去便是了。我們以後……少見麵吧。”
楊哲沒有回答。他轉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沒有回頭。他沒有看到孫箐擡起手，捂住自己的臉；也沒有看到眼淚從她的指縫間湧出來，無聲地滑落。
他輕輕地關上了門。
他在門外站了兩三秒，長舒了一口氣，他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點下杜嫣然的名字，撥了過去。
“喂！”杜嫣然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慵懶的拖腔，像是喝了酒，“前夫哥，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楊哲皺了下眉頭：“你喝酒了？”
“嗯，一個人沒什麼消遣的，喝喝酒也不錯的。”杜嫣然輕笑了一聲，“怎麼？你要來找我？”
楊哲咽了口唾沫：“我有點事。”
“那你過來吧。”她說完就掛了。
楊哲收起手機，下了樓，騎上摩托車，往江安灣的方向駛去。他在那扇熟悉的門前停下，猶豫了一下，還是按響了門鈴。
屋裡傳來一陣拖鞋踢踏的聲音，由遠及近。門打開了，醉眼朦朧的杜嫣然倚在門框上，穿著一身酒紅色的絲質睡裙，領口開得很低。
她看到楊哲，嬌嗔道：“你按什麼門鈴啊？你的指紋我又沒去掉。”
楊哲瞟了她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開了。
杜嫣然笑了，他熟悉的嫵媚。她伸出手，拉過他的手腕：“前夫哥，你要看就大方看嘛。反正我哪兒你沒看過？”
楊哲抽回手，有些不自在：“我有點事，想問你。”
杜嫣然歪歪斜斜地往客廳走去，丟下一句話：“把門關上。”
楊哲習慣性地在門口停了一下，想要換鞋，目光落在地上，鞋櫃邊放著一雙男式拖鞋，明顯不是他的尺碼。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換鞋，直接穿著皮鞋走了進去。
屋裡好像什麼都沒有變，沙發還是那張沙發，茶幾還是那張茶幾，牆上的掛畫也還是那幅。但他卻又感覺有種物是人非的陌生感，一個熟悉卻不再屬於他的地方。
杜嫣然從酒櫃裡拿了一隻酒杯過來，給他倒了半杯紅酒，遞到他手中：“前夫哥，我們也好久沒喝酒了。來，喝一個。”
楊哲眯了眯眼，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略微渙散的目光：“你喝得不少了吧？”
“我今天高興，就喝了。怎麼的？你想管我？”她湊到他身前，貼上他的胸口，仰起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挑釁和挑逗混合的意味，“你想怎麼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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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哲向後退了一步，把酒杯放在茶幾上：“算了，我先走了。改天我再找你吧。”
杜嫣然一把摟住他的腰，咯咯地笑了起來：“你都送上門來了，我怎麼會讓你走？”
楊哲推開她的手，但動作並不堅決：“你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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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嫣然轉到他身前，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目光直直地看著他：“我沒醉。”她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聲音低了下去，“我真沒醉。楊哲……”
她踮起腳尖，親吻了他一下，盯著他的眼睛，輕聲說了一句，“今晚你不走，好不好？”
楊哲留了下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最終還是沒有拒絕掉她。
他不知道杜嫣然現在的男人是誰，到底是有，還是沒有，他也不知道。但門口那雙不屬於他的男式拖鞋，讓他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像是某種禁忌被悄悄觸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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