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箐搖搖頭，沒有回頭。她倒在床上，背向著楊哲，把臉埋進枕頭裡：“死了不是如你意了？”
楊哲的眉頭擰緊了。他站在床邊，看著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背影，沉默了幾秒，然後拉過被子給她蓋上：“要不，我帶你去鎮上找個醫生看一下吧？”
孫箐搖著頭，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
楊哲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地在她的額頭上觸了一下，隻是想試試有沒有發燒。但指尖剛碰到她的皮膚，孫箐卻像是被電到了一樣，猛地將被子拉過頭頂，把自己整個人蒙住：“你走！你走！”
楊哲嘆了一聲，他轉過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發出哢嗒一聲輕響。
被子緩緩地動了動，孫箐的頭從被子裡探了出來。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目光空洞而茫然。
她緩緩地坐了起來，抱著膝蓋，發著呆。
一陣摩托車的引擎發動的聲音，逐漸的遠去，孫箐抹了把眼淚：“你混蛋啊。”
她沒有說出她想說的話，但她努力過了，她是真的想挽回，但楊哲似乎是沒有再回頭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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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如刀割，卻又茫然無助，她不知道為什麼楊哲現在就是看到她病了，也無動於衷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楊哲的心裡到底還有幾分，她呢喃道：“楊哲，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啊？我隻是一個人，一個女人。”
不知道，院子裡進來了一輛摩托，一陣腳步慢慢的走了過來，孫箐心一緊，下意識的就想要躺下，門開了，楊哲戴著頭盔，身後還跟了一個人，一個穿白大褂的老人。
孫箐愣了下，原本她還向著進來的楊哲發一下火，這下這火也堵在了胸口：“這是？”
楊哲解釋道：“這是鎮醫院的黃先生，是名中醫，他的醫術很好的，經常都有縣裡的人來找他，我想讓他給你瞧瞧，順便也看看你頭疼能不能治。”
孫箐心裡一暖，嘴裡卻道：“我都吃了這麼久的葯了，中醫能行？”
黃先生走了過來：“孫書記，中醫和西醫，路子不一樣。西醫看的是病竈，是哪裡壞了就修哪裡；中醫看的是整體，是氣血、陰陽、臟腑之間怎麼運轉。”
黃先生不急不緩，像是在跟一個學生講課：“你這頭疼，西醫片子拍出來，說是淤血未盡，其實也對，但沒說到根子上。根子在氣血不通，淤血堵了路，陽氣上不去，陰氣下不來，所以你就反覆疼，一感冒就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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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箐靠在床頭，目光落在黃先生那雙手上，沒有說話。
黃先生也不等她回應，繼續道：“你這次感冒，本是小病，但因為你氣血本來就虛，外邪一侵，內裡的淤血就被激出來了，所以你才會暈。這暈，不是因為感冒，是淤血往上沖，腦竅不通。你要是按西醫的路子走，消炎、止痛、營養神經，也能管一陣子，但根子還在，下次遇到類似情況，還得犯。”
他頓了頓，看了楊哲一眼，又轉回孫箐臉上：“而且，你之前的傷，手術雖說是成功的，但那種衝擊造成的氣血逆亂，不是開一刀就能順回來的。淤血散不盡，頭痛就跟一輩子。你願意那樣嗎？”
孫箐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黃先生彎下腰，從藥箱底層取出一個深藍色的布袋，解開繫繩，露出裡麵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針身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亮澤，保養得極好。
“我是治過不少顱腦外傷後遺症的，也治過跟你情況相似的患者。你要是信我，我就給你施兩次針。第一次疏通氣機，散掉壅滯的淤血；第二次固本培元，讓氣血自己能走得通順。兩次之後，頭疼應該就再也不會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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