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馬上反應過來：“你跟林悅說了？”
“嗯。林悅剛才打電話來，說她們要下來，少則三四天，多則一兩周。後來我就把郎頌的事跟她提了。她真的很聰明，一聽就知道這個人是我們違規扣的。不過她說讓我把人帶去陽城，這樣一來，她也算是變相給我們解了圍。人到了紀委手裡，關多久就看案子需要了。”楊哲一口氣把經過講完。
孫箐的語氣裡泛起一絲酸味：“她聰明，那就是我笨咯？”
楊哲：“……”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怎麼又把話題扯到自己身上了？”
“人家擔心嘛。”孫箐小聲嘀咕了一句，“你變臉比翻書還快。”
也不知道誰變臉比翻書還快，楊哲腹誹著，卻順著她的話問：“那你說這事怎麼辦？”
孫箐沉默了一會兒，拍了闆：“那你把人送走吧。”
“是。”楊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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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箐頓了頓，又說：“我這周末要是沒事，就上山來。”
楊哲想了想：“還是我下來吧，你事情多。”
“不，我上去。現階段還是別讓縣裡的人知道為好。”孫箐很是堅決。
“……那好吧。”
所裡那輛破舊麵包車，終於迎來了它職業生涯中的一次長途轉運。
楊哲親自把這輛破麵包開進了老派出所的院子，熄火下車時，車門發出一聲淒厲的呻吟。
他走進臨時關押郎頌的房間。郎頌蜷縮在角落裡，聽到腳步聲擡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安。楊哲沒給他開口的機會，乾淨利落地重新給他戴上手銬，又給他套上黑色頭套，將他的隨身行李一併扔上了車。如果不是怕日後被人拿來做文章，楊哲恨不得往他嘴裡也塞塊破布，讓他徹底安靜下來。
耗子從楊哲手裡搶過方向盤，咧嘴一笑：“頭兒，這種活兒我來開，你歇著。”隨行的另外兩名隊員魚貫上車，兩前兩後，將郎頌夾在後排的鐵柵欄隔間裡。
車子發動，沿著山路緩緩向山下駛去。
這一路上，車廂裡幾乎沒有人說話。隻有郎頌時不時在後排的鐵柵欄後鬧騰幾下，用肩膀撞一撞隔闆，悶聲悶氣地喊幾句“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們”之類的話。但沒人搭理他，喊累了，他自己也就消停了。
三個小時後，車子駛入陽城市區。高樓逐漸取代了沿途的山野農田，街道上的車輛和行人多了起來。楊哲看了眼窗外，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去市紀委。”
耗子詫異地瞥了他一眼，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一頓，但沒有多問，隻是簡短地應了一聲：“好。”隨即調整導航，將車子拐上了通往陽城市紀委監委的方向。
車子穩穩地駛入紀委監委的停車場。林悅已經帶著兩名工作人員等在車位上，看到那輛破麵包車晃晃悠悠地開進來，她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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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拉開，楊哲跳下來，沖林悅點了點頭。兩名紀委工作人員上前，配合著將戴著黑色頭套的郎頌從車上架了下來。
楊哲把郎頌的隨身物品一併遞了過去。雙方都沒有說話，更沒有進行任何正式的交接手續，一切都在沉默中完成，彼此心照不宣。
林悅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兩人便將郎頌押走了。臨轉身前，林悅回過頭，沖楊哲飛快地眨了一下眼睛，又揚了揚手中的手機，示意他等消息。
目送林悅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間，耗子這才湊上來，低聲問道：“頭兒，回去了嗎？”
楊哲搖了搖頭：“我今天還不能回去。你們先走吧，路上小心。”
耗子點頭：“好。”
楊哲又叫住他，神色鄭重地叮囑道：“對了，關於郎頌的事，你們幾個，不管是誰，一個字都不許往外洩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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