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陰沉沉的，雲層很厚，壓得很低，像是要塌下來一樣。遠處的山巒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幅水墨畫，眼看著，又要下大雨了。
方秋白精神一振，仰天一笑，說：“這是個好消息，沒想到，這個案子會這麼快結束。”
回到情報二處時，已經是夜裡十點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幾個哨兵在巡邏。杜家輝還沒有睡，坐在門廊的台階上抽煙，看到方秋白的車進來，站起來迎了上去。
審訊室裡，張保正在做著筆錄，穀山雄整個人都萎頓不堪，眼睛根本睜不開，但隻要一合眼，邊上一名隊員手裡的鋼針或是煙頭就往他身上招呼。
他的臉色蒼白，不見一絲血色，也沒喂水，口乾舌燥，反應極為遲鈍，看到方秋白都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人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看這樣子，撐不了多久了。
張保不時的敲打的桌子，提醒他：“快說，說完了就能去睡覺。”
平時有人敲桌子，任何人都不會感覺到什麼，而穀山雄卻像聽到重鼓敲響一樣，心臟跳的更加厲害。
他咬了咬牙，努力加快語速，半閉著眼，憑著最後一點心氣在說著，直到全部供述完。
剛說完，再也顧不上任何事了，眼睛一閉，在刑架上呼呼大睡起來。
方秋白看著審訊筆錄，說：“關回牢房吧，這就差不多了。”
人到了極限就是這樣，幾個人把他解開，擡著進監舍，居然一直打著呼嚕，都沒有醒。
“是，再審下去，小命就沒了。”張保笑著說，其實他也很疲倦，中途隻睡了三四個小時。隻是拿下一個大案，人都是很興奮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帶上人，跟我一起去。”方秋白是要給他獎賞的。
中蘇技術合作所還是由情報二處的人負責警衛，方秋白把名單交給張保和曹峰，讓景紀光配合，進行抓捕。
穀山雄這個人在合作所用重金收買了八個人，其中有兩名下線，另外六人雖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看在錢的份上，都給他提供過情報。
吳景中請方秋白到辦公室休息，這是他專門給方秋白準備的，還沒用的上，案子已經破了。
“方處長，請，這是英國的三五，帶過濾嘴的，尋常難見的好東西。”
方秋白大緻明白他的意思，接過香煙，說：“吳副所長，我們是一家人，有事儘管說就是了。”
“方處長，”吳景中終於開口了：“還是要多謝你，終於是把日諜都挖出來了，不然後果真是難以預料。”
“吳副所長客氣了，這是大家的功勞，戴老闆一定會論功行賞的。”
吳景中苦笑了一下：“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這次要不是你，我怕是連這身軍裝都保不住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低了下來。
“方處長，我不怕跟你說實話，我對這個破譯工作，其實不太懂，能坐這個位置，不是因為我有本事，是因為上麵信任我，但信任這種東西，用一次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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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秋白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知道吳景中不是在訴苦，也不會向一個比自己年輕得多的人訴苦，他說這些話，一定有別的目的。
“我想請你幫個忙。”
“不用客氣，請說。”
方秋白和他並沒有深交，能幫則幫，不能幫也沒有辦法。
“合作所裡的事，你放手去查，不要有顧慮。我全力配合你，需要什麼人、什麼資源，你直接跟我說。
我隻求你一件事。”吳景中看著他，目光裡有懇求，也有一絲落寞。
“隻是這些人都是人才，如果沒有加入日本人組織，能挽救則挽救。”
方秋白明白了，吳景中不是在為自己求情，而是在為那些被他招進合作所的人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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