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都笑了起來，方秋白像是和陳佳怡作對一樣，把手裡的一個包裹遞給吳嬸。
“這裡是銀耳、燕窩之類的，你收好，每天晚上給小姐煮一碗。”
吳嬸接過來，笑著說：“啊呀，之前這些不稀罕，家裡是天天有的，小姐從小吃慣了，這兩年可斷了頓，方先生真是有心了，女孩子是要補一補的。”
陳佳怡沒說什麼，卻是一直微蹙眉頭，菜也沒吃幾句，隻撿著麵前的兩碟夾了幾筷子，就說飽了，上了二樓書房。
方秋白匆忙扒了一碗飯，也跟了上去。吳嬸嘆了一口氣，白瞎了一桌的好菜，她花了幾個小時預備的。
兩人坐定，陳佳怡先開口。
“秋白，我有些事要和你談談。”
“佳怡，我也有些事要和你談談。”
陳佳怡看著他一臉嚴肅的樣子，倒是有些意外，說：“那你先說。”
方秋白有些日子沒有回來了，站起來，在屋子裡來回踱步，不時的檢查電話檯燈和電線，確認沒有竊聽裝置，才坐下說：
“你是富家女，又是高知高收入的人，男朋友是軍統處長，如果一味的節儉，人家會怎麼想？”
陳佳怡臉色微紅，她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卻總是過不去心裡的那道坎。
方秋白又說：“我們的工作要求我們第一步是生存下來，所以，要適應國黨這邊的生活，起碼是表麵上要和他們一樣。
我聽說過一件事，國黨有幾位將領，生活很樸素，結果一直在被監控中，如果我們也被人盯上，是不是不利於工作呢。”
陳佳怡聽著聽著笑了起來：“你大吃大喝還有理了不成？好了，我知道了，以後每天回來喝一碗燕窩奢侈一把總行了吧。”
她笑起來實是太美，方秋白不禁看呆了，抿了抿嘴唇。
“自當如此，你採訪寫稿很辛苦，要補充營養。”
看陳佳怡晚飯吃的少，吳嬸做好燕窩端了來，又給方秋白沏了頂級的六安瓜片來。
“吳嬸，告訴她們倆，我和方先生談一些工作，不要再上來打擾我們。”
陳佳怡說話的聲音很聽，但有時候語氣尖銳，不容置疑。
“怎麼？有重要的事商量嗎？”等吳嬸下去，方秋白問道。
“是，有好消息。”
“我洗耳恭聽。”
陳佳怡停頓了一下，緩緩的鄭重的說：
“組織上正式決定成立利劍小組，後天，我去接報務員和交通員，利劍小組由我擔任組長。上級說，我們倆是否成婚，何時成婚由我們自己決定。”
說到最後一句時，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如果不是方秋白的耳力過人，幾乎都聽不見。
方秋白抓過她的手，握在手裡，說：“我希望我們倆是戰友，也是革命伴侶，明天我在二處給爸爸發電報，徵求他老人家的意見。”
陳佳怡莞爾一笑，把頭埋下，好半天才說：“你真不要臉，這就喊上爸爸了。”
“在我心目中，他就是我的父親。”
方秋白臉色黯淡下來，自己的父親如果還活著，看到這個兒媳婦，一定會很高興的。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來，又輕輕搖了搖頭，他不敢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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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
“想起父親了，他是被日本人殺害的，大仇未報，心有不甘。”
陳佳怡本欲將手抽回，聽了這話，沒有再動，任他握著。
其實，方秋白還有心思未說，他在想，自己未來的嶽父又是什麼身份，會不會也是地下黨，他是懂組織原則的，沒有開口詢問。
兩人談到夜裡十一點，越談越投機，像是有說不完的話題。
“那我今天是不是就不回去睡了？”
陳佳怡紅著臉啐了一聲，說：“你這和國黨的高官倒是挺像，沒門，你也說了，等父親回電。”
這處宅子並不大，樓上除了臥室和書房還有一個儲藏室和大衛生間，如果有間客房，陳佳怡倒是不介意他睡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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