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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沒有想象中的輾轉反側，也沒有身處陌生之地的拘謹不安，反而睡得出奇踏實。
柔軟的被褥像雲朵一樣將她包裹，房間裡若有若無的淡香讓人心神安寧。
自從和蘇清染結婚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麼安穩過了。
在蘇家的那三年，她夜夜淺眠，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驚醒。有時候是樓下傭人壓低的議論聲，有時候是蘇清染深夜歸家摔門的響動，更多時候，是她自己從噩夢中掙紮著醒來，滿臉冰涼，全是眼淚。
可昨晚什麼都沒有。
沒有噩夢，沒有蘇清染，沒有那些如跗骨之蛆般的羞辱和謾罵。
一想到昨天把蘇清染氣得半死，電話裡那暴跳如雷又拿她無可奈何的樣子，溫倩心情就更好了，連唇角都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晨光傾瀉而入，落在她白皙的肌膚上。
溫倩伸了個懶腰，轉身進了浴室洗漱。
溫熱的水撲在臉上，讓她整個人徹底清醒過來。洗漱完畢後，她站在衣櫃前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隻穿著那件白色睡裙下了樓。
衣櫃裡的衣服她終究還是不敢輕易去動。那些昂貴的衣裙雖然漂亮，但有些東西不屬於她，她還是不要碰為好。免得落人口實，也免得讓自己生出什麼不切實際的錯覺。
她盤算著，今天出去逛逛街，自己買幾件衣服。
昨晚折騰了一夜，她也確實需要出門透口氣。
……
溫倩赤著腳踩在樓梯上，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可就在她走到樓梯轉角處時，一道低沉清冷的聲音便從樓下傳了上來。
“醒了就下來吃早餐吧。”
溫倩腳步一頓，抬眼望去。
陸軻珩已經坐在餐桌前，正慢條斯理地用餐。晨光從他身後巨大的落地窗傾瀉進來，將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他穿著剪裁精良的黑色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
修長的手指握著刀叉，動作優雅從容，宛若是從中世紀油畫中走出來的貴公子，每一幀都精致得不像話。
溫倩在心裡默默腹誹了一句：一大早就這麼賞心悅目，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陸少早。”
她壓下心底那點異樣，若無其事地走下樓梯，拉開陸軻珩對麵的椅子坐了下來。
餐桌上擺滿了各式早餐，中式的粥點、西式的吐司煎蛋，品類齊全，賣相精致。溫倩掃了一眼，拿起一片烤得金黃酥脆的吐司，剛送進嘴裡，就聽見陸軻珩幽幽的聲音響了起來。
“男人不自愛，就像爛葉菜？”
“咳咳咳——”
溫倩猛地被嗆到，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精致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被麵包嗆得，還是因為尷尬羞惱。
她端起牛奶猛灌了幾口，好不容易才順過氣來。
昨天她對著蘇清染胡說八道的氣話，他居然都聽見了？
不對，這房間的隔音她是見識過的，昨晚關著門，他怎麼可能聽見？
溫倩腦中飛速運轉，麵上卻不敢露出分毫。她努力壓下心頭的驚駭，硬著頭皮扯出一抹笑，故作鎮定地眨了眨眼睛。
“陸少在說什麼呀？我完全聽不懂。”
然而，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暴露了她的心虛。
陸軻珩眸色沉沉地看向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隻不痛不癢地說了一句：
“我不是。”
溫倩隻想在心裡罵一句：呸，偷聽她打電話還一本正經地否認。
“我當然知道陸少不是這種人。”
她放下手裡的吐司，笑得純良無辜，可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卻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既然陸軻珩挑明了，她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昨天我罵的是蘇清染。”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抬眸直視陸軻珩，語氣不卑不亢。
“陸少能夠收留我，我已經很感激了。隻不過我們的事，等我離婚之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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