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贖身離開地牢後，李綏安沉默了一路。
念念打著傘，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念念，你知道城中的歌舞坊在哪嗎？”李綏安忽然問道。
她想起來，太守府還有一位小姐，那個梳著雙糰子的小女孩。
念念點頭：“是之前都監說的那個有許多沙羅國美人的嗎？奴婢上次瞧見了，不過近日城中水患嚴重，似乎並未開張。”
“走。”
順著太守府這條街往東走，第二個街口轉進去，第六個鋪麵便是歌舞坊。
這歌舞坊是官營的，除去各附屬國進獻的美人，其餘的大多是獲罪的官眷。
坊門緊閉著，連日的水患，城中人人自危，哪有多餘的心思。
想了想，李綏安還是叩了叩門。
“這段時日坊中不開張，客官請回吧——”樓上推開窗子，未見其人先見其聲，拖著長長的調子。
李綏安後退幾步，向樓上看去，一鬢髮鬆散的女子靠在窗沿上，兩頰紅紅的，似是喝了酒般醉醺醺的。
女子看見她有些疑惑：“小娘子，這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太守府的小姐，可在此處？”
女子笑：“我們這地可沒有什麼小姐的，小娘子，快些離去罷。”
“好，那我換個說法。”李綏安昂著頭看她，“章荷，可在此處？”
女子探出半截身子，打量著她：“你尋她作什麼？尋仇？”
水患後，城中人對太守一家恨之入骨，也難怪女子會這樣問。
李綏安搖頭：“我想贖她。”說著，她摸了摸腰間的荷包，當時出來時帶了不少，應當是夠的。
縱使太守可恨，但那小女孩不過四五歲，入了這種地方，她不敢想。
這話一出，女子盯著她看了好半會，然後冷冷關上了窗，隻留下一句“官伎，贖不了。”和窗被用力關上砰的一聲。
“郡主，咱們先回去吧，雨越來越大了。”念念道。
李綏安又看了眼樓上的窗，“嗯”了一聲。
回到郡丞府，馬夫人正在窗前坐著縫補衣物，見李綏安和念念回來，便讓丫鬟去燒水來。
“那地牢裡的姑娘怎麼樣了？”
馬夫人裁斷一根絲線，問道。
李綏安嘆了口氣，還是將全部和盤托出了。
馬夫人聽完也長長嘆了口氣，唏噓不已。
“真是個傻姑娘。”
李綏安很想做點什麼，但事到如今，殺人償命，趙枕雪的命誰也救不了。
“夫人，歌舞坊中的人能否贖身？章家最小的女孩才不過四歲，我想將她贖出來。”
可眼下還有能救的人。
馬夫人皺眉思索了一番，輕輕搖頭：“從未聽說過，歌舞坊中的伎人都是官中的，應當是不得贖身婚配的。”
那女子說的原是真的。
“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嗎？”李綏安不死心。
她受過的教育真的沒辦法讓她眼睜睜看著這麼小一個小女孩如此。
馬夫人還是搖頭。
“生死有命，郡主，這也許就是她的命。”馬夫人將細針放下，“歌舞坊中許多伎人都是這般年歲家中獲罪牽連入坊的，便是管的過來一個，這麼多個，又能管的過來嗎？”
李綏安忽然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夫人你說的對。”她慢慢地說，“可是，不試一試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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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進來的？”
女子抱著臂警惕的看著眼前坐在自己屋中的少女。
李綏安當然不會說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硬是從後廚翻牆翻進來的。
“這你別管了。”李綏安擦了擦手上爬牆沾上的灰和身上的雨水。
“你想做什麼？坊中可是有打手的，你要搶人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
“章荷在哪？”
女子攤手：“不知道啊，你自己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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