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孫軍提前渡江時間回溯到幾個小時前。
8月24日，傍晚時分，長江北岸，劃子口。
這是一處不起眼的江邊渡口，位於龍潭對岸偏西約三裡處。
平日裡，這裡隻有幾戶漁民居住，蘆葦叢生，荒涼僻靜。
但此刻，這片荒涼的江岸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兵營。
蘆葦盪中，密密麻麻地蹲坐著數以千計的士兵。
他們穿著灰色的軍裝，背著步槍，腰間的彈盒鼓鼓囊囊。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點火抽煙，甚至連咳嗽都捂著嘴，生怕發出半點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肅殺之氣。
在這些士兵中間，每隔幾步就架著一挺輕機槍，槍口斜指向天空。
更遠處的窪地裡，還藏著幾十門迫擊炮和山炮，炮身上覆蓋著偽裝網，與周圍的雜草融為一體。
這裡，是孫軍閥五省聯軍中路渡江部隊的集結地。
中路渡江總指揮、聯軍副總司令劉世林，
此刻正站在一處較高的土坡上，透過望遠鏡眺望著南岸。
然而，天色漸暗，江麵上又升起了薄霧，
南岸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隻能隱約看到棲霞山黑黢黢的輪廓。
劉世林今年四十五歲，冀省人，行伍出身，是孫軍閥麾下的一員宿將。
他身材不高，但敦實強壯，一張黝黑的臉上滿是風霜之色，雙眼卻異常明亮，透著一股狠辣和果決。
他放下望遠鏡，低聲問身邊的參謀長：“幾點了？”
“報告總指揮，下午五點四十分。”
“還有六個多小時。”劉世林喃喃道。
按照計劃，中路軍的渡江時間定在午夜十二點整。
屆時，西路鄭俊彥部將在浦口方向佯動，做出進攻南京下關的姿態；
東路馬玉仁部則在揚州附近渡江，佯攻鎮江；
而他的中路軍，將從劃子口、大河口、望江亭三個渡口同時出發，
以最快的速度搶佔龍潭，切斷滬寧鐵路，然後向西直撲南城。
這個計劃，劉士林已經反覆推演了很多遍。
在他看來，成功的把握很大。
南城現在群龍無首，守軍人心惶惶，隻要他的部隊能迅速渡過長江，在南岸站穩腳跟，南城就是囊中之物。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晚上七點剛過，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江岸的寂靜。
一名傳令兵翻身下馬，跌跌撞撞地跑到劉士林麵前，氣喘籲籲地遞上一份電報：“報告總指揮！西路鄭俊彥將軍急電！”
劉士林接過電報，就著煤油燈的光亮看去，臉色頓時一變。
電報是鄭俊彥從浦口附近發來的，內容很簡短，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在劉士林的心上，
“我軍在兔耳磯附近集結船隻時被敵艦發現，敵艦開炮擊沉船隻十餘艘。渡江意圖可能已暴露，建議中路提前行動，以免貽誤戰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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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世林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鄭俊彥的西路部隊被發現了？”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雖然他早就料到渡江行動不可能完全瞞過南岸的眼睛，但沒想到會暴露得這麼快。
更讓他擔心的是，如果南岸的守軍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必然會加強戒備，到時候渡江的難度就會大大增加。
“總指揮，怎麼辦？”參謀長湊過來，低聲問道。
劉世林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背著手在原地踱了幾步，腦海中飛快地權衡著利弊。
提前渡江，有利有弊。
好處是打南岸一個措手不及，在他們還沒完全準備好的時候就發動進攻；
壞處是準備工作尚未完全就緒，部分部隊還在趕來的路上，如果倉促發動，可能會導緻協同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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