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棲霞山攻防戰8月27日，清晨。
長江北岸，劃子口。
一夜未眠的劉世林站在江邊，望著對岸朦朧的棲霞山輪廓，麵色陰沉如水。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下巴上冒出了一片青色的胡茬，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暴躁而壓抑的氣息。
昨天下午到晚上的進攻，毫無進展。
上官雲項的第4師在棲霞山腳下碰得頭破血流，傷亡超過五百人，卻連守軍的主陣地都沒有摸到。
這讓劉世林意識到，棲霞山上的守軍，絕不是衛俊如那種倉促上陣的部隊可以比擬的。
那是一塊真正的硬骨頭。
但再硬的骨頭，他也必須啃下來。
孫軍閥給他的命令很清楚，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南都。
如果連棲霞山都過不去，他還談什麼拿下南都？
“他麼的，玩命就玩命，怕個鳥！”
劉世林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了臨時指揮部。
他坐到桌前，拿起毛筆，開始給孫軍閥寫電報。
他的筆鋒用力極大，幾乎要將紙張劃破。
“南都急電，呈馨帥（孫軍閥字馨遠）：
職已親抵南岸，督師進攻。”
“棲霞山之敵雖頑抗，然我軍士氣高昂，誓克此關。今懇請馨帥放心，職必率三軍，踏平棲霞，直搗南都。”
“另請令上下遊鄭俊彥、馬玉仁兩部，即日渡江，牽製敵軍，以分其勢。
職劉世林叩呈。”
電報發出後，劉世林又寫了一封手令，交給副官：“傳我的命令，把銀元全部搬出來，裝箱過江。”
“告訴弟兄們，隻要拿下棲霞山陣地，每人賞二十塊大洋！殺一個北伐軍，再賞十塊！”
副官愣了一下，忍不住提醒道：“總指揮，二十塊大洋……是不是太多了？”
劉世林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多什麼多！命都沒了，要錢有什麼用！”
“告訴弟兄們，隻要打贏了這一仗，我劉世林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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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不敢再多嘴，連忙領命而去。
很快，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元被搬上了渡船，隨著劉士林一同過江。
這些銀元，是劉世林多年搜刮積攢下來的家底，總共兩百多萬。
劉世林很清楚，要讓手底下的人賣命，光靠嚴刑峻法是不夠的，還得給夠錢。
上午九時許，劉世林在龍潭鎮的一處大宅院裡設立了前線指揮部。
他召集了手下的幾個師長，召開了一次簡短的作戰會議。
參加會議的有第1師師長馬葆珩、第4師師長上官雲相、第2師師長崔景貴，
以及剛剛從江北趕來的第5師師長李寶璋和第6師師長張星炳。
五個師長圍坐在一張八仙桌旁，個個麵色凝重，等待著劉士林的命令。
劉世林站在桌前，指著攤開的地圖，開門見山地說道：
“昨晚的進攻，我們已經摸清了守軍的虛實。”
“棲霞山上的守軍，大約有七八千人，裝備不錯，訓練有素，指揮官也很有一套。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他們有一個緻命的弱點，那就是兵力不足。”
“七八千人，要防守從龍潭到棲霞山這麼長的一條防線，兵力根本不夠用。隻要我們持續施壓，他們就一定會露出破綻。”
他擡起頭，目光掃過五個師長：“所以，我決定改變戰術。”
“從現在開始，我們不再搞那種一窩蜂式的衝鋒，而是改用‘波浪戰術’。”
“‘波浪戰術’？”幾個師長麵麵相覷，不太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劉士林解釋道：“這是馨帥請的鬼子顧問傳授的戰術，據說是根據他們的操典琢磨出來的打法。”
“簡單來說，就是把我們的部隊分成若幹個波次，第一波打完了，第二波立刻接上，第二波打完了，第三波再上，不給守軍任何喘息的機會。”
“同時，每個波次的進攻方向要略有變化，讓守軍摸不清我們的主攻方向在哪裡。”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各師輪流上陣，一個師打兩個小時，然後換下一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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