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風波藩王與大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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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燕王府。朱棣是在軍報的夾頁裡看到這條消息的。
他把那張薄薄的紙片反複看了三遍，然後靠在椅背上，望著案上那盞獸形銅燈出神。
朱允熥差點死了。
常家大嫂拿命換來的孩子，雄英的親弟弟，差一點就被人用一碗藕粉送上了黃泉路。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對麵那個人：“你說，這件事是誰做的？”
他對麵坐著姚廣孝。
道衍和尚手裡撚著佛珠，聽完朱棣的話，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讓朱棣心頭一沉的話：“王爺心裡已經有答案了。貧僧隻有一個問題皇嫡孫沒有死，對王爺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朱棣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住了。他沒有說話，但他心裡那根刺又開始隱隱作痛。
“王爺在北邊帶兵，朝中有人支持皇次孫。
如果皇嫡孫真的沒了，皇次孫就是東宮唯一的繼承人。
朝中那些支持皇次孫的人，遲早會把矛頭指向手握重兵的藩王。
到了那時候，王爺就是他們的眼中釘。但如果皇嫡孫活著他年紀還小，性子還軟，等他長大還需要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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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朝中那些人會一直盯著他，也會一直盯著支持他的人。
王爺支持皇嫡孫，就是站在太子殿下這邊，誰也動不了王爺。
可如果王爺支持皇次孫王爺，您甘心嗎？”
朱棣閉上眼睛，雄英在他背上咯咯笑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來了。他想起自己對那個孩子說過的話“你要當一個好皇帝，能文能武的皇帝，四叔教你騎馬”。
雄英死了。如今有人又要對雄英的弟弟下手。
他應該憤怒，應該拍案而起，應該立刻寫信給大哥表示支持。
可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反複盤算：朱允熥如果死了，朱允炆就是唯一的繼承人。
朱允炆繼位，他朱棣是手握重兵的燕王，削藩的刀遲早會落在他脖子上。
朱允熥活著繼位，他還有時間，還有餘地。
但朱允熥背後站著藍玉、常升、徐輝祖，整個武將集團都會圍著那個孩子轉。到那時候，他朱棣的位置又在哪裡？
他把手從桌麵上收回來，握成拳，又鬆開。他終究還是那個朱棣那個會替大哥心疼孩子、會替常家大嫂不平、會在深夜裡想起雄英而心口發酸的人，也是那個會在心裡權衡利弊、把每一份情感都放在利益的天平上稱一稱的人。
每次想到這裡他都會在心裡罵自己一句，然後把那個念頭壓下去。但今天他壓不下去了，因為這次真的有人動了手。
如果是呂氏這個女人比他想象的更狠。一個能在東宮裡對自己的繼子下手的人，將來對藩王們會手軟嗎？
然後便靠在椅背上，望著那盞忽明忽暗的銅燈，久久不語。
開封，周王府。朱橚在藥圃裡蹲著。他是朱元璋第五子，就藩開封，平生不愛弄權，隻愛讀書編書。
他的案頭堆滿了各種醫典和本草典籍，身邊聚集了一群從太醫院退下來的老醫官，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泡在藥圃和書齋之間。
下人來報的時候他正用一把小鏟子小心翼翼地給一株新引種的防風草培土，嘴裡還念念有詞地背著《神農本草經》裡的條目。
“烏頭？”他把小鏟子插在土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眉頭皺了起來。
“劑量多大？
是怎麼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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