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風波京中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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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常府。常升正在書房裡看軍報。嫡長子從外麵衝進來，眼眶通紅，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爹！有人給允熥下毒！
用的是烏頭！人已經抓住了，允熥沒事！
常升慢慢放下軍報，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查清楚是誰。常家的人還沒死絕。
京城，藍府。藍玉剛從城外軍營回來，鎧甲還沒卸。
藍勇把消息告訴他的時候，他的反應比平時沉默得多沒有罵人，沒有踹東西，隻是站在那裡，把馬鞭在手裡折了兩折，然後低低地說了一句：她最好祈禱老天別讓老子找到證據。
藍勇站在他旁邊，拳頭攥得緊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父親說的“她”是誰。他也知道父親為什麼沒有直接衝到東宮去因為沒有證據。
但藍勇想的是另一件事：等找到證據，不用父親動手，他先親手了結那個女人。
京城，徐府。徐輝祖在書房裡坐了很久，麵前攤著一本兵書，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的兒子徐欽站在旁邊，等他爹發話。沉默了大半天，徐輝祖隻說了一句話是：常太子妃在天之靈保佑，允熥沒出事。
京城，傅府。傅友德剛從四川前線督師回京，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坐在書房裡擦他那柄舊劍。
聽完子侄的稟報，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劍插回劍鞘裡，隻說了四個字：越來越亂了。
子侄問他怎麼看這件事，他沒有回答，隻是搖了搖頭。
他這輩子在戰場上見過太多明槍暗箭，但宮裡這種殺人於無形的手段，比戰場上的刀槍更讓他心寒。
他知道自己該繼續維持中立，但今晚擦劍的時候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幾分，像是在掂量什麼。
投靠呂氏的文官群體裡，反應各不相同。
方孝孺在文華殿耳房裡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整理大本堂的教案。
他的手頓了一下，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然後緩緩把教案合上。他看不上呂氏這種行為。
毒殺一個四歲孩子，這種手段太臟了，臟到他連想一想都覺得齒冷。
他方孝孺爭的是禮法，爭的是名分，爭的是大明朝的萬世基業，他要用堂堂正正的方式讓朱允炆坐上那個位置。
而不是靠毒殺一個孩子來掃清障礙。但這件事不會動搖他對朱允炆的信念。
朱允炆聰慧仁孝，是他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是他認定的大明朝未來的聖君。
呂氏的罪是呂氏的罪，朱允炆的聖是朱允炆的聖，他不至於因為母親的罪過否定兒子。
更何況這件事還沒有定論也許不是呂氏做的，也許是有人栽贓。
他告訴自己：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他不能動搖。
他必須守住朱允炆，守住他心目中那個未來的聖君。
黃子澄的反應比他激烈得多。
他幾乎是拍案而起，在耳房裡來回走了好幾圈，嘴裡反複念叨著“這絕不可能”、“一定是有人栽贓”。
他不是不知道呂氏是什麼人他沒那麼蠢。
但他不能承認。不是不敢，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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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黃子澄從站到朱允炆身邊的那一天起，就把自己的後半輩子全押在這孩子身上了。
朱允炆當皇帝，他就是帝師不是五品講官，不是翰林學士，是帝師。
史書裡會有他一筆，大明朝的文治會有他一份。
可如果朱允熥上了位呢？
朱允熥背後是常家，是藍玉，是徐輝祖，是整個淮西武將集團。
淮西那幫人裡也有文臣，文武抱團，銅牆鐵壁一樣，帝師這個位置輪得到他黃子澄嗎？
史書裡還有他黃子澄的字號嗎？
所以他必須相信呂氏是清白的。他必須相信這件事跟呂氏沒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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