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血淚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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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氏被押上殿的時候，朝堂上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她穿著囚服，雙手戴著鐐銬，頭發披散著，臉上沒有任何脂粉。
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走進奉天殿的姿態不像一個階下囚，倒像她才是來審判別人的。她身後依次被押上來的是呂崇德、秦嬤嬤、劉忠、豆祿等所有眼線每一個都是被錦衣衛從昭獄裡拖出來的。
最後被抬上來的是兩隻銅匣，蔣瓛親自捧到禦案前，打開銅蓋，將裡麵的供詞、脈案、物證清單一樣一樣擺在朱元璋麵前。奉天殿裡安靜得能聽見銅蓋擱在案上的回音。
呂氏跪在丹陛之下，抬起頭看著朱元璋。她的眼眶微紅，但聲音很穩：“父皇，兒媳冤枉”。
朱元璋沒有看她。他把蔣瓛呈上來的供詞一頁一頁地翻，翻到趙祿供認攔太醫院那頁時手指停了一下，翻到秦嬤嬤供認蓮子羹那頁時下頜骨繃緊了一瞬，翻到馬婆子供認烏頭那頁時把整疊供詞往禦案上重重一放，聲音冷得像臘月的鐵砧：“你自己看。”
呂氏沒有看。她的目光越過那些供詞，落在朱標身上。她的眼眶紅得比方才更厲害了些，聲音卻放得更柔了，柔得像是很多年前在朱標書房裡研墨時那樣：“殿下妾身伺候殿下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常姐姐去世之後東宮亂成什麼樣，殿下不是不知道。是妾身把東宮打理起來的，是妾身替殿下照看孩子，是妾身日日夜夜守著殿下。妾身做這些，不是為了圖什麼名分妾身隻是想做殿下身邊最親近的人”。
她的聲音顫了一下，眼淚終於掉下來，“殿下以前不是這樣的。殿下以前會握著妾身的手說辛苦你了，會在深夜批折子的時候讓妾身研墨，會說妾身的湯比禦膳房做的都好。殿下妾身不求別的，隻求殿下再信妾身一回”。
魏雲舒沒有回答她，隻是看著她的眼睛。呂氏還在說，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啞，說到最後幾乎是在呢喃殿下還記不記得那年冬天殿下病了她熬了一整夜的藥，殿下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人是她不是常氏。那時候殿下說這輩子不負她。她現在不求別的，隻求殿下再信她一回。
魏雲舒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吵醒什麼不該被吵醒的東西：“那允熥呢”。
呂氏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剛才說了很多。說你怎麼伺候孤，怎麼打理東宮，怎麼熬湯煎藥。孤都聽見了。那你告訴孤常氏死的那天夜裡，你在哪裡。雄英被人喂了蓮子羹的那天下午，秦嬤嬤是誰派去的。允熥在偏院裡縮了四年，每天曬不到幾個時辰的太陽，是誰安排的。藕片裡的烏頭是誰讓人放的。他臉上這道疤是誰親手劃的”。她最後一句話沒有提高音量，但呂氏臉上的血色卻在這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你告訴孤。你剛才說了那麼多話，沒有一句提到允熥。你甚至連他臉上這道疤都不敢看一眼。你的委屈裡，沒有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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