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送你白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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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站在廊下伸手接了幾片雪花，看它們在掌心化成一粒冰涼的水珠，然後轉身回到書房，把那卷新抄的《漢書·食貨誌》攤開在案上。
朱柏來的時候帶了幾個世子。朱高熾、朱高煦、朱濟熺、朱有燉依次進門，幾個年幼的郡王世子擠在後麵。
朱允熥放下筆站起來，先朝朱柏行了一禮：“十二叔。”然後轉向幾位世子：“大兄好，二哥好，三哥好，四哥好。”
朱濟熺進門拂了拂肩上的雪：“允熥，你在看什麼？”朱允熥把書卷轉過來：“《漢書·食貨誌》，十二叔昨天拿給我的。”
朱濟熺點了點頭，在旁邊坐下。朱高熾坐在窗邊，沒有靠前。
朱高煦掃了一眼案麵：“你看得懂？”朱允熥點頭：“能看懂一部分。”
朱有燉站在一旁沒有立刻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恭敬卻不過分親近：“允熥殿下確實用功。大本堂的先生也常誇殿下勤勉。”
朱允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四哥過獎了，隻是多翻了幾本冊子。”
幾個年幼的世子擠在門口，最小的那個七八歲，踮著腳往案上看。朱允熥從案上拿起一本薄冊子遞過去：“這是大本堂的課業抄本，你要是想看，先拿去看。”
那孩子接過冊子翻了翻，眼睛亮了一下：“這個我們也能看？”
朱允熥點頭：“看完還我就行。”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朱高熾從窗邊回過頭來：“皇嫡孫殿下今年年關，你打算怎麼過？”
朱允熥想了想：“往年沒有認真過過，今年應該會在宮裡，跟皇爺爺和爹爹一起。
你們呢？”
朱濟熺先答：“應該回太原。”
朱高熾說：“北平太遠，未必回得去。”
朱高煦在旁邊插嘴：“去年除夕吃了一頓好的，今年不知道有沒有。”
朱允熥沉默了片刻：“要是回不去，就來東宮吃。我讓廚房多做幾道菜。”
朱高熾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好。”
雪沒有停。
東暖閣裡，藩王們已經喝了一輪。魏雲舒坐在主位上，麵前溫著一壺黃酒。
朱樉拍著桌子說西安軍屯的事，朱棡在一旁搭腔，兩個人你來我往，酒氣騰騰。朱橚端著湯碗慢慢喝，不緊不慢。
朱柏坐在末席剝花生。朱棣坐在斜對麵，手裡的酒盅端了很久，偶爾抿一口，話不多。
酒過三巡，魏雲舒放下酒盅，像是想什麼事。過了一會兒，她開口，語氣隨意，像是在閒聊：“四弟，孤前些日子聽說，你府上有個常去的講經和尚，叫道衍法師？”
朱棣握著酒盅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放下酒盅：“有一位。偶爾來府上講講佛法。”
魏雲舒點了點頭，低頭夾了一筷菜，嚼了兩下，又開口：“那和尚是不是說過一句話‘王字頭上戴白帽’？”
東暖閣忽然安靜了一瞬。
朱棡的筷子先擱在了碟沿上。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朱棣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層薄薄的火氣：“四弟，你府上那和尚，連‘白帽’都說出來了？
一個出家人講經，怎麼會講到‘王’字頭上？
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朱橚端著湯碗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碗沿磕在桌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沒有抬頭，繼續低頭喝湯，但喝湯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像是在等什麼。
朱柏剝花生殼的手沒有停，但目光在朱棣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朱樉反應過來的酒盅重重擱在桌上。他看著朱棣，聲音又沉又硬：“四弟，你府上的和尚，說出這種話來，你到底知不知道？”
朱棣放下酒盅：“二哥，那是和尚隨口說的閒話，當不得真。”
朱樉猛地站了起來，手掌重重拍在桌麵上：“當不得真？
一個和尚，在你府上說出‘白帽’這種話，你跟我說當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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