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呂氏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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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午門。
秋風蕭瑟，天色陰沉。午門外的廣場上黑壓壓地跪了一片人呂崇德和他的妻妾兒女，呂家的近支族人，參與謀害的秦嬤嬤、馬婆子，以及所有被錦衣衛從呂家九族中清查出來的有官職者。
呂氏單獨跪在最前方，囚服上沾滿了昭獄裡的稻草屑，頭發披散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的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深凹陷，才三日工夫便瘦脫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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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脊背依舊挺得很直，和在奉天殿受審時一樣。
廣場外圍擠滿了京城百姓。消息早在三日前便貼遍了各坊巷的告示欄，說謀害太子妃、毒殺皇長孫、行刺皇嫡孫的罪犯呂氏將於今日在午門正法。
人群裡三層外三層地擠在禦街兩側，臨街的茶樓酒肆窗邊也擠滿了人。有老婦指著呂氏罵“毒婦”，有書生搖頭歎息說“想不到呂家書香門第竟出此等敗類”，更多的百姓是沉默的。
他們不認得常氏，不認得朱雄英，但他們認得朱允熥那個在東宮裡被冷落了四年、差點被人用烏頭毒死的孩子。
有人低聲說了句“皇嫡孫臉上的疤就是她劃的”，旁邊幾個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沉默變成了憤怒，憤怒變成了此起彼伏的罵聲，罵聲又漸漸彙成了一片低沉的嗡嗡聲，像暴雨來臨前的悶雷。
監斬官是刑部左侍郎，坐在臨時搭起的高台上，麵前擺著朱元璋親筆朱批的處決文書。他展開文書朗聲宣讀罪狀，每念一條，圍觀的百姓就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當他念到“謀害太子妃常氏”時，人群裡爆出一聲哭喊是常府的一個老管事，跪在人群最前麵，哭得老淚縱橫。
當他念到“毒殺皇長孫朱雄英”時，連維護秩序的錦衣衛裡都有人別過了臉。當他念到“行刺皇嫡孫朱允熥”時，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了一聲“殺得好”話音未落便被周圍的百姓按在地上一頓拳打腳踢，錦衣衛擠進去把人拖出來的時候那人已經滿臉是血，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什麼，被一名校尉拿刀柄在嘴上砸了一下，便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呂氏是最後一個。行刑太監端著一隻銅盤走到她麵前，盤上擱著一隻青瓷酒壺和一隻酒杯。
呂氏看著那隻酒壺，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種瘋狂的大笑，而是極淡的、幾乎看不出弧度的一笑。
她沒有掙紮，沒有哭喊，隻是自己伸出手倒了一杯酒，端起來，對著天空舉了一下，像是在敬什麼人。然後她一飲而儘。
酒杯從她手中滑落，在石板上滾了幾圈，停在了一攤血泊旁邊。
呂氏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望著灰蒙蒙的天空。沒有人替她合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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