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朱元璋同意改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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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錦衣衛指揮使蔣瓛無聲無息地進了乾清宮東暖閣，將一份密報放在禦案角上。密報隻有兩行字：昨夜秦王晉王赴徐府，與燕王談話約一炷香，未動手，離開時秦王臉色鐵青。
徐達未出麵，據太醫院脈案記錄，徐國公舊傷複發，已臥床數日。
朱元璋看完密報，讓蔣瓛退下，然後傳太子。魏雲舒到東暖閣時，朱元璋正在禦案後麵看一份邊防軍報。
他看完軍報擱在一旁，抬頭看著她：你二弟三弟昨晚又去找你四弟了。
兒臣聽說了。
你打算怎麼辦？
二弟三弟氣不過，去問四弟一個準話。四弟給了準話，他們反而不會再鬨。父皇不必刻意處理，讓他們各自回藩就好。
朱元璋沉默片刻，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聖旨的事，朕想了一夜。
朕知道你那改製之策在理，但朕當年對功臣們說過他們的子孫朱家來養。如今要朕改這道旨意，朕心裡過不去。
魏雲舒站在案前：父皇，養著不等於捧著。若宗室子弟願意上進，朝廷自當給機會科舉、入仕、投軍，都可以。
若不思上進，隻想靠祖上餘蔭吃俸祿，朝廷養十代也儘夠仁義了。十代之後仍無寸功，便是他自己的選擇，怨不得朝廷。
你方才說十代，一代算多少年？
從出生到成年，朝廷管吃管穿管讀書管看病。
每代如此，十代下來便是兩百年。
兩百年間仍掙不出任何功名，那便不是朝廷薄待他，是他自己扶不上牆。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你心裡，對你那幾個弟弟，到底怎麼打算？
二弟能打，性子暴但帶兵是塊好料。
三弟穩，但不夠韌。
四弟心思深，將才難得。
兒臣答應過四弟，若將來朝廷有餘力向外擴張，讓他第一個走。
他若打出一片疆土，稱孤道寡，那是他自己的本事。
二弟三弟若不服，等四弟打出了名堂，他們自然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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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弟性子溫和，沒有野心，讓他去雲南跟沐英做個伴，研究草木醫理。
但五弟若不往外走，爵位便按新製逐代遞降。
將來兒臣的後代、朱允熥的後代，隻要不當皇帝的那一支，一樣從親王開始遞降，無軍功則逐代降爵，直至庶民。
父皇，宗室改製，若不以自身開刀，這道旨意就立不住。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然後拿起朱筆，在禦案上攤開一道空白的聖旨：宗室供養改製，自即日起議行。
凡宗室子弟，若無軍功或朝廷核定的實績，爵位止於兩代，之後逐代降爵，直至庶民。
宗室子弟可科舉入仕，可投軍立功，憑本事掙前程。朝廷養宗室子弟，從出生至成年，待遇優於普通富戶；
成年後若無功名，降至普通百姓之上水準，三餐有肉，病有所醫，住有所居。
十代之後仍無功者，歸民籍，自食其力。他擱下筆，將聖旨推到她麵前：明日早朝，當眾宣讀。
魏雲舒接過聖旨，折好收入袖中，行了一禮：兒臣領旨。
次日早朝，奉天殿內外站滿了人四品以上文武百官、入京的各地藩王、勳貴、侯爵，全部到齊。
魏雲舒站在丹陛右側最靠前的位置，手中捧著那道黃綾聖旨。
朱元璋落座後，她出列，雙膝跪地，展開聖旨高聲宣讀，從宗室供養改製念到功臣爵位世襲之製，從宗室子弟可科舉可投軍念到朝廷養十代、十代無功歸民籍。殿中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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