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三王聯手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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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大壽後的第二天，魏雲舒獨自去了乾清宮。
東暖閣的燈還沒點上，窗外的天光已經暗了大半。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看一份邊防軍報，聽見腳步聲，抬起眼：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魏雲舒在他對麵坐下，沒有拐彎抹角：父皇，兒臣有件事，要先跟您通個氣。四弟在北平這幾年，一直在算北邊各衛的軍餉賬目，發現漕運損耗和地方雜稅層層盤剝，到將士手裡的隻剩六成。他還算了江南商稅，各府規矩不一，有的鋪子一月交四五回，有的三年不交一回。兒臣以為，該動一動稅製了。
朱元璋擱下軍報：你想怎麼動？
土地稅統一不管有多少地，每畝官府隻收三成農作物，不收額外雜費，餘下的百姓自用或買賣，官府不乾涉。
商稅按月征收，二十兩以上收兩成，一百兩以上收三成，二百兩以上一律收四成，不上限。
廢除寶鈔，改為銀製硬幣，統一規格，與銅錢並行。
父皇，這幾條若推行下去，國庫進項至少能增三成，百姓負擔反而會減輕。
朱元璋沒有說話，靠在椅背上看了一會兒窗外的暮色，然後轉回來：稅製改製，牽扯太大。
你自己提，朝臣會說是你動他們的飯碗。
你得讓人替你提。讓老二、老三、老四來提。
兒臣也是這麼想的。兒臣打算私下跟二弟、三弟、四弟通個氣這件事由他們在早朝上聯名提出來。
作為交換，朝廷可以允諾一件事：將來外擴疆土時，他們有優先權。
朝廷撥船撥兵，他們打下來的地方，就是他們自己的疆土。
老二，老三，老四誰打下來的，就歸誰，朝廷不插手裡頭的治理，隻拿每年上供的五成。
銀礦、礦產、鹽鐵，值錢的東西，每年交朝廷五成。
朱元璋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老四先走？魏雲舒點頭：四弟當年答應過第一個往外走。
這個順序不變他先走，走成了，老二再走，老三再走。
隻要他們願意往外擴，朝廷給船給人給糧。但不白給。打下來的地方，每年上供五成。
五成是不是多了？
朱元璋問。不多。他們自己留五成，足夠經營。
朝廷拿五成，正好補上改製後前期可能減少的那部分雜稅。
等他們的疆土穩定了，再過幾十年，那五成就是朝廷額外的進項，不用再從百姓身上刮。
父皇，兒臣不隻是想改稅製，兒臣是想替大明朝留一條幾十年後還能走得通的路。天下太大了，中原隻是其中一塊。讓兄弟們往外走，走通了，就是替大明朝多鋪了一條路。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暮色完全暗下來，久到太監輕手輕腳進來點了一盞燈又退出去。
朱元障：你去跟老二、老三、老四說。說通了，讓他們自己上折子。魏雲舒站起來行了一禮：兒臣領旨。
大壽後的第五天，早朝照常舉行。文武百官列隊整齊，戶部尚書剛遞完奏本，秦王朱樉出列了。
他手裡捧著一本折子，聲音不高不低，但在奉天殿的穹頂下傳得清清楚楚：父皇，臣與晉王、燕王聯合署名，有本要奏。
殿中安靜了一瞬。朝堂上不是沒有人提過稅製改革，但由三位藩王聯名提出，這還是頭一回。朱元璋的聲音從丹陛上方傳下來：“念”。
朱樉展開折子，念完稅製改革與幣製改革的全部條目，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在實處，念到“商稅二百兩以上征四成”時戶部尚書的眉頭擰了一下，念到“廢除寶鈔”時幾個文官交換了一個眼神，念到“每畝收三成農作物”時禮部那邊有人低聲咳了一聲又閉上了嘴。
念完之後朱樉合上折子，雙手舉過頭頂遞了上去。太監接過轉呈禦案。
朱元璋翻開折子從頭看到尾，沒有擱下，又翻了一遍，然後放在案角，目光掃過戶部尚書，何騰先站出來：陛下，商稅這條，二百兩以上征四成，怕是會逼得大商人歇業。商戶一歇，稅源也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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