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文宮和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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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雲舒坐在東宮書房裡，把那本反饋冊子從頭翻到尾，翻了整整兩遍才擱下。朱允熥站在旁邊，見她臉色不好，低聲問了一句：爹爹，戶部那邊說了什麼？魏雲舒把冊子推過去：你自己看。
朱允熥接過來掃了幾眼。戶部在冊子裡寫得冠冕堂皇，說已按旨意通知各府各縣，正逐步推進新製。但細看條目，全是“待與地方核實”“需重新厘定田畝冊”“商稅名錄尚在清點”之類的話，沒有一條是實打實的落實進度。魏雲舒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去把錦衣衛指揮使叫來。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到得很快。他進門行了禮，站在案前，沒有等魏雲舒問，先開了口：殿下，臣這幾日派了人暗中查訪。戶部確實發了公文下去，但各府州縣執行的情況參差不齊。大部分府縣隻是把公文張貼了事，並沒有實際變更征收方式。部分商稅仍是按舊製加征雜費，土地稅的丈量也沒有啟動。文官群體中，有人私下串聯，商議如何拖延執行。
蔣瓛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臣還發現，有幾個府縣的知縣，是戶部侍郎何騰的門生。
魏雲舒沒有接話。她坐在案後，手指在桌麵上輕叩了兩下，然後抬起頭：錦衣衛能不能做到把所有陽奉陰違的府縣名單，以及背後串聯的細節，在三日內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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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瓛躬身：可以。魏雲舒點了點頭：去吧。不要驚動何騰的人。
當晚東宮的書房裡，魏雲舒把那本戶部反饋冊子放在案角，又拿起來翻開，看了看最後一段，是戶部侍郎親筆批的一行小字：新製涉及麵廣，宜徐徐圖之，不可操之過急。她看完了，把冊子合上，擱回案角，沒有評價。
她在燈下坐了很久。心裡想的是五年前那場改製當時動的是宗室和武將的利益，但真正能掀起風浪的那幾家，徐家、常家、傅家、湯家，都已與東宮綁定了姻親關係，他們的下下代有了保障，自然不會跟東宮對著乾。幾個藩王雖然鬨過一陣，但各人都拿到了外擴疆土的承諾，也安靜了下來。那時阻力雖大，但真正有分量的人都在棋盤上。
如今文官體係才是最難動的他們不鬨，他們隻拖。拖延比反對更難對付。她拿起那本冊子又看了一遍，擱回案角，把燈撥亮了一些。
第二天魏雲舒沒有批折子。她一早去了乾清宮。進門時朱元璋正在看工部送來的銀幣鑄樣，抬頭看了她一眼：臉色不太好。怎麼，戶部那邊不順利？
魏雲舒在他對麵坐下：父皇，稅製改製頒布十日，各地陽奉陰違。
戶部發的公文各府州大範圍隻張貼不執行。
商稅照舊加征雜費，土地稅丈量未動。文官體係裡有人在私下串聯，商議如何拖延。
朱元璋把銀幣鑄樣擱在案上：你打算怎麼辦？兒臣想動一動爵位。
魏雲舒把話攤開，文官之所以敢拖著不辦，是因為新製動了他們的利益，而他們覺得自己沒有損失。
若我們用爵位作餌誰促成新製落地，就給誰爵位。
武將辦成的，伯爵升侯爵，侯爵辦成世襲加兩代，國公辦成世襲加一代。文官辦成的，直接賜一個伯爵，正常世襲兩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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