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聖旨如廁的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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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十五，奉天殿內外站滿了人。四品以上文武百官、在京宗室、入京藩王、勳貴侯爵，全部到齊。
殿內十二扇朱漆銅釘大門洞開，晨光從門洞裡傾瀉進來，在丹陛之下鋪成一片冰冷的光池。
魏雲舒站在丹陛右側最靠前的位置，手中捧著一本折子。朱元璋落座之後，她出列，雙膝跪地：父皇，兒臣有本要奏。稅製改製推行十日後，各地陽奉陰違者甚眾，戶部反饋冊中所列條目多為空文。
兒臣已擬出執行方案，請父皇禦覽。執事太監接過折子轉呈禦案。朱元璋翻開折子從頭看到尾，擱在案角：說下去。
魏雲舒站起來，麵朝文武百官，聲音不高，但在奉天殿的穹頂下傳得很遠：稅製改製一事，由秦王、晉王、燕王聯名上奏，父皇已準。
但各地執行不力，百姓未得實惠，國庫未見增收。
今日孤在此宣布：自明日起，涼國公藍玉將率義子千餘人分赴各府縣，督辦稅製落地。
翰林學士劉三吾隨行核查，各府縣經劉三吾簽字確認後方可推行新製。
若遇阻撓不辦者，藍玉可先斬後奏，劉三吾核驗後具結上報。
今日在朝諸公，當知此令非兒戲。
殿中安靜了一瞬，然後文官隊列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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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察院左僉都禦史劉仕昶第一個站了出來：陛下！臣有異議！
稅製改製雖為善政，但以武將督稅，縱容義子千餘人分赴各府縣，名曰催辦實則擾民！
藍玉一介武夫，手下的義子更是不知法度為何物，若任其橫行，地方官吏豈有寧日？
他的聲音在殿中回蕩，幾個文官跟在後麵低聲附和，有人點頭有人搖頭。
魏雲舒沒有看他，語氣平靜：劉禦史，你知道各府縣陽奉陰違的折子，都是怎麼寫的嗎？
戶部發下去的公文，他們貼了張告示就算交了差。
商稅照收雜費，田畝照舊不丈。
這不是法度，這是把聖旨當廢紙。
藍玉的義子是不知法度，但至少他們知道聖旨不是廢紙。
劉仕昶被堵了一下，張了張嘴，又被旁邊另一位都察院的禦史拉了一下，話頭接不上，退回了隊列。戶部侍郎何騰出列，聲音不高，但壓著明顯的不滿：殿下，稅製改製確實應當推進。
但臣鬥膽一問武將督稅，若藍玉借機擴張權限，日後尾大不掉又當如何？
臣並非反對新製，而是擔心這碗水潑出去之後，收不回來。
魏雲舒看向他：何侍郎，你的顧慮孤聽進去了。所以孤安排了劉三吾隨行核查。
若藍玉越界，劉三吾有權駁回。
藍玉動手處置人，必須經劉三吾簽字。各管一攤，互相牽製，誰也不能獨大。
吏部尚書詹輝出列，拱手道：臣以為，殿下此策可行。
稅製改製若長期拖延，於國於民皆無益處。
既然已經有了執行方案，不如儘快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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