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科舉北方文官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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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七年六月初，春闈放榜。
奉天殿前擠滿了來看榜的貢士，紅紙黑字，寫著一百一十四個名字。
從頭看到尾，無一人出自北方府縣。
消息像一陣風傳遍京城。
落榜的北方學子聚在貢院門口，有人沉默，有人拍著門柱質問，有人站在街角低聲議論，說考官偏袒南方士子。
戶部侍郎何騰的馬車經過時被人群攔住，有人攔在車前不肯讓開。
何騰坐在車裡沒有下車，隻讓隨從遞了一句話：榜單是禮部會同考官審定，與本部無關。
人群沒有散，但也沒有繼續圍住馬車。
奉天殿內，禮部侍郎張信跪在殿中，額頭貼著地磚：陛下，臣等取士按卷麵優劣評定，南方士子文采確實較北方更勝，並非有意偏袒。臣等不敢徇私。
殿中一片寂靜。幾個北方籍的官員站在隊列裡，臉色鐵青。朱元璋坐在龍椅上，手裡握著那份榜單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擱在案上：張信，朕問你北方進士在何處？
張信叩首：陛下，北方士子……未有一人中式。
殿中再次安靜下來。魏雲舒站在丹陛右側，出列：父皇，兒臣有話要說。
朱元璋看了她一眼：講。
魏雲舒麵朝文武百官，聲音不高不低：“南北學子教育資源懸殊，這是實情。南直隸、浙江、江西等地文風鼎盛，書院遍布，師資充裕，學子自幼便有經史可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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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各府邊衛，官學稀少，師資不足，能讀到《四書》已屬不易。
用同一份卷子、同一套標準來取士，北方學子自然難與南方爭鋒。
若因這個差距便判定他們不配入仕，是朝廷的不公。”
殿中安靜了一瞬。幾個北方籍的官員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身上。
魏雲舒繼續說下去：兒臣建議，今後科舉分三類卷子最南邊的府縣為一類，中間地帶為一類，最北邊的府縣為一類。
南卷最難，中卷適中，北卷稍簡。
每三年一屆，開考前兩個月，各府縣主官無論大小，均可各出三道考題，內容不限，地方治政、經義策論、風土實務皆可，封存後送至禮部。
各地官員所出之題越多越好，以示廣開言路，讓朝廷得以了解各地實情。
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魏雲舒沒有停：所有題目彙總後，先由翰林院初審，剔除明顯雷同或偏差過大的條目；再由錦衣衛複審，核對出處與筆跡。最終由皇帝與太子從中抽取部分試題，並添入皇帝原創的題目這些原創題涉及國家大政、邊防、漕運、錢糧等朝廷根本。
最終考卷中，地方官員所出題目約占一半，皇帝原創題占另一半。
三套卷子的難度，也按南、中、北三類地區分別設定。
她停了一下，又說：此外，兒臣認為科舉不應隻考經義策論。朝廷治理天下，離不開賦稅、錢糧、漕運、邊防這些事都需要算學。
若取士隻重文采，不重實務，日後官員到了地方，連田畝賬冊都看不明白，如何替朝廷管好一方百姓？
兒臣建議，從下一屆起，鄉試正式加入算學一科，單獨成卷。
算學卷難度同樣分三類，與經義策論卷相對應。
第一屆題量不宜過大，以基礎運算、田畝丈量、糧草折算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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