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瀾：那咱們以後也能去燕國玩嗎？
魏雲舒：等你再大一點，跟允熥一起去。
朱允熥抬起頭：爹爹，我也想去看。
魏雲舒：等四叔把城牆建好了，到時候帶你們一起去。
窗外夜色正沉，東宮廊下的燈籠光鋪在青磚地上，像是給這頓飯的收尾鋪了一層暖色。
東宮偏廳的燈亮到深夜。魏雲舒沒有進去。她站在廊下拐角處的陰影裡，隔著一道半開的門扇，看著廳中的兄弟們圍坐在那張圓桌旁。
桌上溫著一壺黃酒，幾碟小菜。朱樉第一個端起了酒盞：老四，你這一年在外頭，到底什麼感覺？
“說真的”。
他把酒盞往桌上一頓，像是要把朱棣的話從實木桌麵上震出來。
朱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剛開始打的時候還好，到後麵安頓才是麻煩。
城池要建，礦要挖，移民要管，每天都有人在問這個怎麼弄。比打仗累多了。
但你那邊不一樣。你那邊地方大，地盤寬，人少，地廣。隻要船夠多，補給夠足，能站住。
朱樉眉毛一動：那北美洲那片地方，我能站住腳嗎？
朱棣：能。
但你要比我多帶一倍工匠。那邊比日本大，也荒。
你到了以後，第一步不是打仗，是先找地方紮營。
找到水源、平地、能種糧的地方，再考慮下一步。
朱棡在旁邊接了一句：我明年去朝鮮半島，那邊人也不少。
除了建城，是不是還得跟本地人打交道？
朱棣：你最好帶上幾個懂當地話的。我這次去就吃了這個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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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登陸的時候，當地人的話一句聽不懂，連他們是不是想投降都不知道。
他偏過頭看著朱棡，朝鮮半島那邊有現成的官署和城池，你運氣比我好。
但你要小心城池越完整，越有人盯著你。
朱樉插了一句：老三，你那邊打下來容易，管起來不比老四輕鬆。朱棡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魏雲舒站在廊下，目光穿過門縫落在朱權身上。朱權坐在末席，端著酒盞沒有喝，目光停在朱棣臉上，像是在掂量什麼東西。
他開口時語速比其他人慢了一拍：四哥，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哪天朝廷斷了朝貢的船，你那邊怎麼辦？
朱棣放下酒盞：想過。所以燕國必須自己站穩。城要自己建，糧要自己種，礦要自己挖，兵要自己練。
朝貢是規矩，不是命。
要是哪一天朝貢斷了，燕國的城牆還在，地裡的糧食還在，礦還在，兵還在那就還能站住。
朱權微微點了一下頭，端起酒盞抿了一口，沒有再追問。他放下酒盞的時候，目光沒有看朱棣，而是落在自己麵前的桌麵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把那幾句話收進了某個不太顯眼的地方。
魏雲舒站在廊下，沒有動。她看著朱權放酒盞的動作，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人問的話比所有人問的都深一層。
他不怕打仗，他怕的是斷了根。
朱權這樣的人，如果給他一條路，他會比任何人都走得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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