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人性與憐憫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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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奉天殿內外站滿了人。
魏雲舒站在丹陛右側，先宣布了北美洲的安排。殿中安靜了一瞬，她繼續說下去：三人同時從登州港出發，船隊齊發，同往北美洲。
藍玉居中調度，統攬全局。
秦王、楚王、齊王各領本部，從不同方向推進，往中間靠攏。
秦王領中部及南部平原四成。
楚王領東岸沿海及東南山地三成。
齊王領西北山地及內陸縱深三成。
藍玉戰後隨船回京，不參與封地駐守。
殿中又安靜了片刻。魏雲舒繼續說：北美洲地廣人稀，皆是原始部族。
朝廷撥給每位親王紅衣大炮兩門，共計六門，與小型火器每人二十支，均為賜予，永不收回。
船上其餘火炮與兵器，作戰期間暫時配給，戰後一律隨船歸還大明。
戶部尚書鬱新出列：殿下，朝貢之製如何定奪？
魏雲舒：北美洲路途遙遠，耗資巨大。前十年朝貢六成入國庫，其中三成入戶部，由戶部、吏部、錦衣衛三方監管造冊，三成入皇帝內庫。
十年之後恢複五五分成。每年夏季風平浪靜時起運，與其他諸國同例。
禮部尚書李原名出列：殿下，北美洲地界如何劃定？
若日後邊界不清，如何裁斷？
魏雲舒：三路之間設界碑，由工部與錦衣衛聯合勘定。
若有爭議，三兄弟自行協商。協商不下的，報京城裁定。
殿中又安靜了片刻。魏雲舒開口：另有一事，孤今日要在朝上說明白。
秦王與正妃王氏和離，是孤向父皇請的旨。
秦王事前不知，此事非他所請。殿中更靜了。
朱樉猛地抬起頭。
他站在藩王隊列裡，原本一直垂著眼，像在聽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朝議。
直到聽見“和離”兩個字，他才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整張臉都僵住了。下一刻，他的脖頸漲紅，青筋從耳後一路繃到領口，袖中的手攥成拳頭，指節泛白。
他想開口，可喉嚨裡像堵著一團火，隻能死死盯著丹陛上那個人。
魏雲舒沒有看他，繼續說：王氏乃王保保之妹。
王保保已死，舊部未散，草原上仍有不少人在看他妹妹的處境。
王氏嫁入秦王府多年，秦王偏寵側妃，夫妻不睦，正妃形同虛設。
與其讓外頭拿這件事做文章，不如朝廷把體麵給足。
朱樉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低得隻有身邊人聽得見：“大哥”
魏雲舒像沒聽見：和離之後，冊封王氏為安平縣主，賜京城府邸一座，每年撥付俸祿四百石，由禮部與戶部聯合辦理。
她留在京城，是朝廷恩養故人之妹，與秦王再無瓜葛。秦王日後另立正妃，孤不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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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上：這筆賬，怎麼算都劃算。一個冊號，一座府邸，一年四百石，買的是北邊舊部的心。
朝廷善待王保保的妹妹，總比讓她在秦王府裡熬日子好聽。你們若覺得不妥，現在就說。
沒有人說話。
朱樉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他當然知道魏雲舒為什麼挑在這個節骨眼上說。
北美洲的封地剛分完，滿朝文武都在。
她當眾把他後宅那點事掀開，把他寵妾滅妻、冷落正妃的醜事說得明明白白。
最後再補一句“秦王事前不知”。
好像她多替他著想，好像她是那個周全大局的人。
可事實上，滿殿的人聽得清清楚楚，秦王連自己的發妻都護不住，連自家後院都管不好。
他不無辜，他是被當眾剝了臉皮。
散朝之後，群臣魚貫退出奉天殿。朱樉還站在原地，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魏雲舒從丹陛上走下來，經過他身邊時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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