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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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裴府。
江月因誤食花生，起了癮疹，躺在臥房床上不省人事。
好在王郎中有經驗，拿濃鹽水加了黃連把她催吐，又灌了一碗藥汁，這才轉危為安。
南秋把消息帶回了東院，裴老夫人心中放下一塊重石，幾乎是癱軟在椅上。
「瓜果盤裡花生都切碎了的，」南秋寬慰道，「三夫人吃得少，並無性命之憂。」
安晴為裴老夫人揉捏著肩膀，輕聲勸道：
「時候這樣晚了，老夫人早些睡罷。三夫人那邊，有三爺盯著呢。」
裴老夫人手捂住心口，長歎了口氣：
「你說這老三媳婦，怎就多災多難的？她這樣子，擾得我裴家不得安寧，我哪裡睡得安穩！」
南秋與安晴對視一眼。南秋仿佛有些兔死狐悲：
「老夫人，三夫人是個苦命人。這世間多少事，不是人錯了，是上天要人受著，哪裡有道理可講的。」
安晴亦有感觸，不禁黯然。
都是吃過苦的人，裴老夫人聽了也沉默下去。南秋退下了。
安晴想起早些時在正堂，觀察到三爺待三夫人親昵了許多，不似以往的冷心姿態。
她審時度勢，決定為江月說話：
「老夫人方才說的話，我聽著都覺得嚴重了。」
裴老夫人哼了一聲，語氣卻有些鬆動：
「我看你和南秋，都被老三那瘋媳婦收買了，一個個都搶著說她好話。」
「其他人也都說自三夫人來了，府裡熱鬨許多呢。三爺在三夫人身邊時，不也笑容滿麵的？」
「說起來老三，」裴老夫人端起茶盞，低頭啜了一口，「他倒轉性了。」
安晴笑道：
「指不定再過些時候，老夫人就可以抱上重孫了。」
裴老夫人直覺沒那麼快，但沒說出口，怕一語成讖。隻道：
「老三這人，從前對自己這媳婦好是好，挑不出毛病，但總哪裡有些疏遠。」
她是過來人，一對夫妻是恩愛還是離心，久了都看得出來。
「老夫人向來看得清楚。」安晴附和道。
裴老夫人從椅上慢悠悠起了身，安晴去扶，伺候她在床邊坐下了。
夜色已深，早過了平日安寢的時候。憂心了大半宿，如今聽說了人沒事，瞌睡也就上來了。
「老三這數日，為了媳婦的事不容易，」裴老夫人囑咐道，「明日起，讓東廚多給他補補。」
月色安穩。
裴時含出了臥房，背手站在廊簷下，靜靜地望著夜空。李從安在一旁默然守著。
南秋走到他身邊，輕輕地喚了一聲：
「三爺。」
直到去年在烏山鎮時，她還喚他是三少爺。
當年那個賭氣逃學的少年，一轉眼長大了，做了官娶了妻，已能獨當一麵。
「南秋。」裴時含回頭看她，「你又來了，可是老夫人那邊還不放心？」
南秋回道：
「老夫人聽說三夫人沒事，便已經歇下了。我來前，看見東院房內熄了燈。」
「如此。」裴時含微頷首道。
「王郎中已經回去了？」
「前腳剛走，就歇在不遠處的廂房。」裴時含說道。
或許太累了，南秋難得露出了愁容：
「夫人生了這樣怪的毛病，可如何是好，難道一輩子治不好麼？」
裴時含抬手揉了揉眉心：
「院裡的灶房就快建好了，到時候請幾個廚子，讓他們多注意些便是了。」
南秋勸道：「眼看都戌時了，爺明兒一大早還上值，快回房歇息罷。」
「臥房裡湖柳、山杏在輪流伺候。」裴時含說道，「我去書房將就一夜便好。」
「夫人也是可憐，還望爺莫要責怪。」南秋看出來他的不耐煩。
裴時含語氣寡淡：
「我為何要責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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