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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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這邊。
任妍他們坐了許久，眼見雪愈下愈大，裴時含遲遲不歸。
「阿姐，」任升很不耐煩，「表哥怎的還不回來，他是不是也看不起我們。」
任妍摩挲手中瓷盞，茶涼透了，她也心涼下去，因苦笑道：
「表嫂剛睡醒，現下應是還在梳妝。阿升莫心急，再等一等。」
任升坐得屁股鈍痛，起來在堂內踅來踅去，東張西望。
前堂物什少，僅擺了幾把紅木桌椅，雖然擦得乾淨，細看邊邊角角都掉了漆。
負雪院空置數十年，去年才住起了人。可正房無嗣，下人稀少，填不滿這一座大院。
在他們家鄉，傳說空屋一年不住人，孤魂野鬼就住進來，輕易不肯走了。
也不知平日裡來來往往的人，有幾人是鬼扮的？
「這將軍府奇怪，」任升嘟囔道，「看起來威風，背地裡都是空的。」
任妍笑道：「阿升又聞到鬼氣了？」
「或許都走光了。」任升說道，「這裡空置了幾十年，鬼比人住得都久呢！」
他走到門前，推門往屋外探頭探腦。外麵冷，又把頭退了回來，隻留一條門縫。
忽然他驚叫起來：
「阿姐快來看，雪越積越厚，快把台階都埋住了！」
「下雪而已，大驚小怪的。你都看了十五年了。」
「阿姐隻比我大一歲，就愛裝老成！」任升朝她不停招手，「快來啊！」
當年任妍出生，是個女孩。任母坐月子時又懷上任升，姐弟倆湊一個好字。
「唉，別催了，阿姐這就來看。」
任妍走到他身側，從門縫後伸長了脖子往外望。
天地間一片白茫茫，餘下一段段物影。風一吹，餘光裡影子晃了晃，像黑蟻拖腳走在雪上。
是一個黑衣人從假山後麵走了出來。
任升吃了一嚇，捂住了嘴巴：
「哎呀，那人是誰。」
那黑衣人似乎聽見了，往這邊瞥了一眼，徑自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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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升別怕，那人不是鬼，」任妍解釋道，「是府中的護院，好像叫陳三。」
「你們在看什麼？」
江月走近了門邊，稍一偏頭，目光與門縫後麵的兩雙眼睛撞上。
「表嫂，你終於醒了！」任升驚喜道，「我和阿姐等你好久。」
任妍連忙打開門，讓出一條路：
「外麵冷，表嫂快請入屋坐下罷。」
冷風猛然撲麵，任升扭頭打了一聲噴嚏。
江月身上披了一件兔毛鬥篷，手中捂著手爐，笑道：
「謝謝，我就不坐了。不是說要去看福鴨麼，就在院後麵，我給你們帶路。」
任升呆呆地看著江月。
她今日梳了垂鬟分肖髻，未施粉黛，朱唇玉麵；一縷卷發編成麻花細辮，落在肩頭。
任妍偷拿手肘推他：
「阿升，怎麼又盯著表嫂頭發看。」
「哦，我不是故意的。」任升回神道，「隻是覺得表嫂奇怪，不像這裡的人。」
江月一聽，被勾起了興趣：
「任表弟覺得我像哪裡的人？」
任升沉思片刻，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剛才隨口說的。還請表嫂莫怪。」
「我是青州烏縣安村人。」江月告訴他，「那裡隻我一人生了卷發呢。」
任妍注意到裴時含不在：
「怎麼隻表嫂一人來了，表哥不陪表嫂麼？」
「他走得慢，還在路上。」江月笑道，「我是小跑過來的，怕你們等久了。」
任妍紅了紅臉：
「不久的。來了才知道表嫂正午睡，是我們冒昧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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