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壞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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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梅一路跑回房中，撲到床上捂臉大哭起來。
門響動了一聲，她猛然抬頭望去，屏息等了片刻，原來隻是風吹過。
她死死咬住手背，呆坐地上，與周遭一起無聲下去。眼淚滑落臉頰，洇濕了衣襟。
「畜生玩意兒，算我看走了眼！」
春梅恨恨地罵了一句，把一隻荷包摔到地上。
還不解氣，從牆角拖來炭盆點燃了，毫不留戀將它甩入了火中。
她怔怔地盯那火光，直到荷包徹底燒成了灰，才破涕而笑道：
「燒乾淨了才好嘛！你儘管愛上一人，看你會有什麼好下場！」
也不知對誰說。
先前遇見南秋給夫人繡了荷包，還是彩絲織錦緞，便自己也學著繡了一隻梅花荷包。
布料是托管事從府外買的，雖比不上彩絲織錦緞，可也費了她半兩銀子。
昨日剛繡好，今早她便約陳三在假山後碰麵。午後去赴約，將荷包送了出去。
結果他把荷包掂在手中，隻看了一眼就還了回來。
「春梅姑娘，我確實喜歡過你，」他說，「可我就是個護院，想了好久，還是不想耽誤你。」
兩人眉來眼去這樣久，親也親過，抱也抱過了，現在來說不想耽誤她？
她都沒嫌棄他講話粗魯，大字不識一個，把夫人的鴨錯認成鵝！
於是當場甩了陳三一巴掌。他氣紅了臉，一轉身走了。
她正想追出去，卻聽見正堂門口有說話聲，隻好躲在假山後麵，直到人走光了才跑回房中。
「占完老娘便宜就溜了，」春梅啐了一口，「不知好歹的畜生。」
「春梅姐姐罵誰？」
湖柳推門走入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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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梅拿袖角抹淨淚痕，冷笑道：「我罵不要臉的負心漢！」
「是陳三麼？」湖柳闔上門，立在門邊打量她。
「你怎麼知道的。」春梅怔了一怔，麵露慍色，「湖柳，你偷偷跟著我？」
湖柳搖了搖頭：
「昨日你不在房中，我在你枕頭底下搜到一隻荷包，上麵繡了三朵梅花，還有個陳字。」
「好呀，你竟敢偷翻我的床！」
春梅倏地一聲站了起來，衝過去狠狠推了湖柳一把。
湖柳被推得朝後一倒，哐咚一聲，整個身子砸在了門板上麵，跌到了地上。
她年紀小，力氣不敵春梅，向來隻有被欺負的份兒。
三夫人送她銀兔子那日，其實本該是春梅值夜，可春梅逼她替了，自己留在房中睡覺。
「說，為什麼偷翻我東西！」
春梅叉手堵在湖柳身前，咄咄逼人。
湖柳爬了起來，重新站直了。她身量矮了一大截，努力仰起了頭瞪向春梅：
「因為你偷了我的銀兔子，那是夫人給我的！」
春梅心下一驚，幸好銀兔子不大，她把它縫進了小衣的夾層裡。
「湖柳，你冤枉我了，」她去拉湖柳的手，「我都不知道你有銀兔子，上哪裡去偷！」
湖柳把手抽了回來，背在身後：
「春梅姐姐再不還回來，我就向夫人告發你。」
「我真沒拿，你就算告到老夫人那邊去，也沒有用的。」
就知道她輕易不肯鬆口的。
湖柳走到炭盆邊，伸出右腳尖搭在盆沿上。火舌掠過她鞋前。
「你到底說不說？」她問道。
「說什麼，我沒有拿，能說什麼！」
春梅縮了縮肩膀，一口咬死沒有偷。
可觀湖柳架勢，真怕她一時衝動把炭盆踢翻了。
一個失恃失怙的孤女，身無長物，就算放一把火將一切全燒了，也不會痛心。
反正沒有一樣東西是她的。
屋外有人敲起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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