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咬住石下快要脫落的一小塊界石，四爪死死扒住裂縫。
它托不起巨石，卻讓那塊界石多留了一息。
幼麟四爪被磨得發紅，咬住界石的牙也在打戰。顧長安想讓它鬆口，它偏用力搖頭，連那塊吞到一半的食物都丟在腳邊。它在河上連吃了幾塊界石，第一次主動守住石頭，圖的隻是讓石下那條地脈別當著自己塌下去。
這一息，顧長安已經看見旗杆真正連著的陣紋。
晏歸舟當年把旗插進石下，是為保住舊路入口。海族若先拔旗，河床會塌；若先穩石，陣紋便會自行把旗送出來。
顧長安順著幼麟守住的裂縫落下鎮界印，玄金聖則壓住巨石，灰環沿剛才留下的九道聖力返路再次轉動。
一圈之後，還有半圈。
河底舊鼓聲陡然清楚了。
顧長安左手劍鋒先斷海族水線，再沿軍陣紋輕輕一挑。被壓十九年的旗杆從石縫中緩緩升起，舊旗在水上展開，露出第七戰軍殘存的銀白軍徽。
石下的路穩住了。
兩名海族修士剛抓住旗布，便被軍徽迸出的換陣鼓音震開。海族青年連退到岸邊，臉上的笑意終於沒了。
“你早知道先穩石？”
“剛才才知道。”顧長安將軍旗收入最高令，又將斷劍握在掌中，“你先動水線，我才聽見石頭下麵的鼓。”
海族青年盯著那麵消失的旗，沒有再出手。第三島的爭席判印已經升起，他若繼續強搶，就得在石門前與顧長安正式分勝負。
他收回兩名同伴，轉身入河：“核心席上見。我叫滄瀾。”
河水退去，晏歸舟斷劍上的血布逐漸褪色。顧長安拆下布條，背麵的“先過三島，再看河心”下麵，還有一道細得近乎看不見的劃痕。
舊軍旗被收入最高令後，令背曾在鎮歸城亮起的三道軍紋再次溫熱。旗上的破洞與軍冊裡記載的十九年前最後一次換防位置吻合，布料也有顧氏第七戰軍的祖血縫線。顧含章隔岸以天律符驗過，才讓它正式歸入軍旗舊檔。
劃痕指向一處更深的舊陣接口。
顧長安沒有立刻跟進去。他的左肩在流血，灰環也失去了那半圈的餘力。顧青蘿趕到河邊，一眼看見幼麟嘴裡還叼著那塊界石。
“你們兩個，”她拿藥藤把顧長安肩頭纏住，“一個負責挨砸，一個負責咬石頭？”
幼麟把界石吞下，躲到顧長安肩後。短角上的灰紋又深了一線，卻仍是巴掌大的幼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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