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道路因何崩塌，才能知道自己的聖則究竟缺了什麼。
“第二個原因呢？”
“顧氏同代已經站到你身後。”
顧道一抬手，古印中映出大典結束後的長生殿。十大序列仍在少祖位下等待，顧氏年輕一代看向顧長安的目光裡已經再無質疑。
“留在太初天，族人敬你的身份，也服你的戰績。你可以贏，卻很難再遇見真正不肯讓路的人。”
畫麵轉向長生殿外。
周天闕站在太陽祖庭戰船旁，正在重新推演方才分流的那線太陽聖則。薑照月獨自坐在雲澤天門下，月白道玉橫在膝前。道院十二名弟子則圍著顧長安收下最高入院令的畫麵反複討論。
“太陽、太陰、萬族古脈、禁區後人，還有從紀元封印中醒來的天驕。”顧道一道，“他們不會因為你姓顧便主動認輸。”
“你想接那枚印，靠顧氏承認還不夠。”
顧長安看向腳下的古印。
“第三個原因，與它有關？”
“把道院令拿出來。”
顧長安從命宮取出黑色令牌。
最高入院令剛一出現，殘碑下方便傳出咬合聲。古印邊緣浮現一道缺口，令牌一角恰好與缺口形狀相同，卻始終隔著半寸，無法真正補合。
令牌上隨即出現一幅道院全圖。
九脈道峰環繞中央學宮，萬法碑林鋪在群山之間。地圖最深處卻空著一塊，山川、道路與名字都被整齊割去，隻餘一道灰白裂口。
顧長安運轉《衍天望氣術》。
諸天道院的氣運在令牌上化作一部厚重古書。書頁色澤青白，凝實如玉，承載著曆代學子的師承與功勳。翻到古印對應的位置時，整整一頁消失了。
撕口殘留著人為斬斷的因果。
“這是道院的無名碑林。”顧道一道，“祖庭之劫後，有人從諸天曆史裡割走了一頁。顧氏祖天、十二祖庭和道院，各自缺了一部分。”
“你去道院，找到被割走的開頭。”
“至於它是什麼、為何有人怕你看見——”
顧道一把最高入院令推回顧長安麵前。
“自己查。”
顧長安收起令牌：“初祖也不知道？”
“知道一些。”
“不能說？”
“我說出的答案，隻屬於十三個紀元前。”顧道一平靜道，“你若直接相信，和選擇一座祖天舊路有何區別？”
顧長安沉默片刻，笑了一聲。
“把人叫進來吧。”
顧道一看向他：“你知道外麵有人？”
“從我進來開始，第三段紀元光陰每隔九息便多一道褶皺。”顧長安道，“能把偷聽做得這麼像天機自然變化的，太初天裡隻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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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道一抬手，在虛空中扯出一根灰色因果線。
“還不進來？”
“初祖留的是單人通道，貧道哪敢壞規矩。”
懶散聲音從因果線另一端傳來。
線身抖了兩下，衍天道人被顧道一從長生殿外直接拽入古印。他手中還提著酒壺，落地時先護住壺口，再慢悠悠整了整道袍。
“十六年過去，初祖請人的方式還是這般直接。”
顧道一問：“聽了多少？”
“從頭聽到了尾，想堵耳朵時已經遲了。”
顧長安看著這個陪了自己十六年的老道人。
衍天道人平日住在少祖峰後山，教他觀痕、辨運，興致來了便拉著他下棋；興致散了，能抱著酒壺在祖樹下睡三日。顧氏年輕一代隻知他是少祖峰的外姓供奉。
現世卻很少有人記得，他的本名早已埋在九個紀元前。
“衍天”二字，是他證道時親手留在諸天道榜上的道號。即便當世帝境強者見到他，也需執晚輩禮。
顧道一敲了敲桌麵。
“十六年，教了多少？”
“《衍天道眼》教了觀痕，《衍天望氣術》教了辨色、辨形、辨因果。”衍天道人答道，“《無命天書》一直留在少祖峰，遮命與照見選擇代價的法門，他也會了。”
“未來呢？”
“一眼未看。”
“為何？”
衍天道人喝了一口酒。
“他的路若由貧道提前算出來，走的便是天機道。”
顧道一看向顧長安：“當年是他自己拿《無命天書》換來的護道人位置。師徒之名，我留給你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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