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學我，隻能做第二個顧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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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踏進古印，身後的大典聲浪瞬間遠去。
前方也無道路。
十三段紀元光陰層層展開，每一段都停留在覆滅前的最後一日。斷裂的祖關懸在天外，熄滅的大日沉入界海，身披古甲的顧氏強者背對眾生，獨自走向世界儘頭。
顧長安從那些畫麵之間穿過。
山河袍已經歸入少祖命印，三十六城冠與鎮域之劍也化作一冠、一衣、一劍三道徽記。進入此地的，隻有他聖人境一重的真身。
紀元儘頭，顧道一坐在一塊殘碑上。
那身青衣仍舊尋常。他麵前放著兩個粗陶碗，碗中盛著從十三段歲月裡各取一滴彙成的光陰。
“坐。”
顧長安在對麵坐下。
“這是哪裡？”
“一枚印留下的舊夢。”
“什麼印？”
顧道一端起陶碗：“以你現在的境界，聽見它的名字，名字背後的東西便會看見你。”
顧長安把疑問留在心裡，伸手去拿另一隻碗。
顧道一先一步按住碗口。
“你倒是不客氣。”
“初祖擺了兩個碗，總不能都是給自己倒的。”
顧道一看他片刻，鬆開手：“比你父親小時候膽子大。”
顧長安飲下一口。
光陰入口並未化成修為。十三段破碎畫麵同時進入他的空白命宮，旋即被玄金聖則隔在道果之外，隻留下可以翻閱的記憶輪廓。
顧道一看見這一幕，點了點頭。
“大典上的八域氣運，你擋得對。”
“若是不擋呢？”
“今日可入聖人三重，十年內走到聖王。”顧道一道，“然後你的道果裡會多出八域眾生的願、三十六城的法，以及曆代域主留下的治理烙印。很強，也很穩。”
“代價呢？”
“此後每一次決定，你都要先分清究竟出自自己，還是八域希望少祖做出的選擇。”
顧長安放下陶碗：“太吵。”
“所以我當年才把你的聖位斬了。”
顧道一屈指敲在殘碑上。
一聲輕響，十三段紀元光陰全部退開。三十六座緊閉的天門取而代之，門後分別傳來劍鳴、龍吟、誦經聲與戰鼓聲。
第一座門開啟。
門內是一片由劍構成的天地。一名顧氏帝祖站在劍海儘頭，掌中祖劍曾斬斷三個紀元的界海潮汐。隻要顧長安邁入門中，便可得到對方從凡境到帝境的全部感悟。
第二座門內，古老血爐燃遍星海。
第三座門內，一尊法相肩扛破碎祖關。
門一座接一座開啟。
三十六重祖天，三十六條已經有人走到諸天之巔的道路。每一條傳承都完整得近乎苛刻，從第一口靈氣如何進入體內，到帝境道果如何承載一域，全部留有答案。
顧家積累十三紀元的底蘊，就這樣鋪在顧長安麵前。
“選一門。”顧道一道。
顧長安依舊坐在原處。
“嫌少？”
“太多。”
“那便全學。原初祖胎容得下，三千洞天也有地方。”
“初祖真想讓我學？”
顧道一端著陶碗，神色看不出傾向：“這些都是顧氏最強的法。外界任何一卷，都能讓帝族拿一座古界來換。”
顧長安抬眼望向三十六座天門。
萬道親和自行運轉。
門後的劍道、血道、空間道與戰道在他眼中迅速拆解。那些道路起初各不相同，越往深處，彼此之間的差別越小。到了帝境以後，三十六條路竟都在向同一個方向收攏。
顧長安順著儘頭望去。
三十六座門後，都站著顧道一的背影。
有的道路繼承了他的劍，有的繼承了他的祖體，有的沿用了他開辟太初天時留下的空間法。即便出自後來帝祖之手，最深處依然刻著初祖為顧氏定下的修行秩序。
顧長安收回目光。
“一門都不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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