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十序登階九脈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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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道峰升出地麵不到半刻，顧長安眉心那道黑痕便裂開了第二次。
峰頂尚無殿宇，隻有最高入院令撐起的一方石台。顧青蘿把藥箱按在台上，指間三根青針先後刺入顧長安腕骨、掌心與眉間。針尾剛亮起生命道紋，空白命宮裡的黑色裂口便傳出一股吸力，將藥力拽向界外。
她立刻拔針。
三滴碧色藥液懸在針尖，邊緣已經染灰。
“傷口還記得葬史異域的坐標。”
顧青蘿把灰色藥液封進琉璃瓶，又讓顧長安攤開右手。掌骨上的貫穿傷已經止血，骨縫中卻卡著幾粒細小黑晶，每當六境循環經過命宮，黑晶便會向內收緊。
丹生院一位灰發老嫗踏著藥雲趕來。她暫緩用藥，先取出一麵照命鏡。
鏡光穿過血爐、靈脈、神藏與洞天，落到命宮前便被黑痕切成兩半。
“命宮真傷，異域道痕未淨。”老嫗收起鏡子，“三日內不能讓命宮承擔法界主位。強行施展‘一步為界’，裂口會替那座祭壇重新開門。”
裴觀海問：“能補嗎？”
“能養，不能替他補。”
老嫗往石台上放下三枚乳白藥繭：“生命泉蠶吐出的續宮絲，隻負責牽住裂口兩側。最後那一線必須由他自己的聖則縫合。”
顧長安捏碎第一枚藥繭，細絲沿眉心進入命宮。黑色裂口停止擴大，六境循環恢複到三成，命宮仍舊無法承力。
他嘗試轉動玄金聖則。聖紋經過命宮裂口時，續宮絲立刻繃緊，石台外沿九塊山石同時浮出灰線。顧長安在灰線鑽出峰體以前停下循環，反手將它們封回傷口。
灰發老嫗看清他的收力速度，才把另外兩枚藥繭推近一些。
“三日是最短期限。道院也能移來一條無主聖則填傷，半日便可行動，隻是命宮往後還要花數月剝離那道烙印。”
顧長安看了一眼山下的問道階：“那便養三日。我要傷口合攏，也要命宮仍照我的路運轉。”
老嫗抬了抬眼：“肯聽醫囑就不算難治。”
她嘴上嫌棄，手中卻多放下一瓶護宮丹。瓶底刻著丹生院首印，隻能領取一次的問道登頂獎勵，被她提前送到了峰上。
“夠了。”
顧青蘿皺眉：“哪裡夠？”
“夠我看他們登階。”
山下傳來問道古鐘。
修複後的問道階再次亮起。十大序列站在第一階前，十枚隨行子令各自映出九十九道青紋。子令免去的是早已驗證過的根骨篩選，因此前九十九階以“已驗”記入成績；從第一百階開始，每個人都要憑自己的道路往上走。
昨日顧長安登階時，旁人闖入同一條考核路會令全程重置。此刻十枚經九脈授權的子令各開一條獨立光路，人與人之間無法跨入彼此問境，十路隻把最高成績彙入同一座問道天碑。
顧天戈仰頭看了一眼看不到儘頭的石階。
“少祖帶著命宮傷走完了，我們要是停得太早，是不是很丟人？”
顧玄策糾正他：“你可以先考慮別輸給顧青蘿。”
顧青蘿合上藥箱：“你的傷藥還在我這裡。”
顧天戈當即提戟登階：“醫者不該挾藥報複。”
一片笑聲剛起，十枚子令同時嵌入問道階。
整條青石長階從中央分開十道光路。它們仍受同一座問道天碑評定，卻會根據十人的體質、修為與所選院脈生成不同問境。九脈長老本已準備各守一方，看見十道光路一齊越過三百階，隻得同時升起招錄印。
顧青蘿走得最慢。
丹生院為她鋪開的問境裡，每十階便出現一名傷者。越往上，傷勢越重，能夠停留的時間越短。第五百階以後，問道階開始讓她選擇：徑直前行能保存體力，轉身救人則會熄滅身後的落腳點。天碑保留已經走完的最高階，她卻會失去退回蓄力的機會，也要帶著額外消耗繼續登階。
她第一次轉身，救回一名心脈斷裂的少年。
身後十階熄滅，生命道紋的消耗留在她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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