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初祖睜眼，彼岸為我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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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沒有晝夜。
斷裂的紀元橫在虛空中，如一層層熔化的古銅。數十條大道隔著時光長河交鋒，每一次碰撞，都有破碎星海從河中升起，又被壓回舊紀元。
戰場儘頭，一株玄金古樹紮根於層層殘天之上。
樹下的男子白發垂地，右手搭在膝上，兩眼緊閉。樹冠落下的每一片葉子，都壓著一道從彼岸深處打來的祖法。
第一道黑釘倒影映入他的眼簾。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九道倒影全部落下時，那隻搭在膝上的手動了。
飄落的玄金樹葉停在半空。
正在古樹之外廝殺的諸道身影同時後撤，原本向前壓來的三條彼岸古路也收回黑暗。
白發男子睜開了眼。
一眼映太初，一眼照萬古。
時光長河上奔湧的浪頭齊齊矮了一截。
“九釘。”
顧道一開口，沉在樹根下的諸方古天同時發出震鳴。
“釘我顧家後人？”
……
諸天道院，萬道峰。
灰黑因果鑽入未開鋒短劍的刹那，九隻封卷古匣同時震開。
匣中原拓嘩嘩作響，九處缺角間的牽引頃刻增強。陣紙上的門影從一尺高暴漲至三丈，門後那條通向中央學宮深處的舊路正往外滲出黑霧。
顧青蘿手中三針齊落，封住顧長安手腕與命宮之間的氣機。
“黑晶在動，先斷掉這條因果。”
丹生院的灰發老嫗已經扣住一枚淨命丹，執律院首更是將整座萬道峰封入律界。九脈祖印逐一升空，中央學宮的弟子開始沿三十六座跨峰橋後撤。
顧長安卻看著那柄短劍。
灰黑因果正被劍鞘深處的太初祖印一寸寸吞入，他命宮中的裂口反而停止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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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斷。”顧長安道。
顧青蘿的第四根針停在黑晶上方：“理由。”
“因果沒往我命宮裡鑽，是祖印在往外抽。”
顧長安用左手把月白道玉按在短劍旁。道玉中，九條細線的方向很快顯現：八條從顧長安身上湧向祖印，隻有一條還纏著陣紙上的門影。
他當即下令：“青蘿守我命宮，隻封傷口，不碰因果。顧玄策，把院圖與九脈封印分開，鎖住通向院內的那一條。顧星河，看住短劍外的空間，別讓它把峰上的人一起帶走。”
三人同時動手。
顧玄策將陣紙撕成九片，每一片各承一道院脈封印，中央的門影隨之被切去八方來路。顧星河五指探入虛空，把短劍周圍的七層空間壓成一隻透明劍匣。
門後黑霧猛地衝出。
執律院首翻掌壓下古印，戰院院首則一矛釘在峰外。黑霧撞上律界時，展開的卻不是殺術，而是一張被刮去了大半的道院舊圖。
舊圖上，紀元碑林之側立著第十座石碑。
晏知衡見到那座碑，手中枯枝“喀”地斷去一截。
“七紀元前，碑林確實有十碑。”
天機院首猛然轉頭：“現在為何隻剩九座？”
“因為第十碑連同守碑者，被人從道院曆史中整段挖走了。”
話音落下，舊圖突然向內卷起。藏在圖中的一枚葬史印開始吞掉第十碑的輪廓。
“它要毀證。”顧玄策道。
顧長安腕上的銀針還在顫動，他無法動用命宮為“一步為界”承力，便直接拔出短劍，將那道葬史印連同舊圖一起釘在石台上。
無鋒劍身沒入圖中三寸。
短劍將舊圖與太初祖印的因果定在一處。顧長安流血的左手壓住劍柄，玄金聖則繞過命宮，從血爐與三千洞天間轉過一周，沿手臂壓入舊圖。
葬史印剛吞下半座石碑，便被玄金聖則撐住。
顧長安轉頭看向顧玄策。
“拓下來。”
顧玄策展開第二張陣紙，筆尖沿石碑剩下的輪廓疾走。第十碑頂端、碑身斷紋、守碑人所站的位置接連落紙。
最後一筆完成，舊圖才在短劍下燒成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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