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萬域立規，九庫儘入萬道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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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程……”
萬道峰上，顧玄策盯著古卷最深處浮出的兩個字，許久沒有移開目光。
七層塗改，七種說法。
有人把“歸程”改成了“投送”，又改作“潛入”，最後甚至添上“獻祭”二字。可無論後來者如何落筆，敗者古約都記得那扇門第一次開啟時的性質。
那不是一條攻入諸天道院的路。
至少在七紀元前，它曾被某個人當作歸途。
“少祖，原卷已經封好。”顧含章雙手托著一方執律玉匣，“門印兩半暫不拚合，所有塗改層也按你的意思逐層保留。十二祖庭各持一道見證，任何一方單獨開匣，都會留下痕跡。”
顧長安點頭：“送入執律院最高證庫。等我傷愈，再與九卷缺角一同核驗。”
顧玄策問道：“若七紀元前那位最高令持有者，本就是從異域歸來呢？”
“那就查他為何去，帶回了什麼，又是誰不願讓人看見這段歸程。”
顧長安收回視線。
“兩個字隻能改調查方向，不能替任何人定罪，也不能洗掉今日的三次殺局。”
月白道玉微微一震，異域畫麵再度清晰。
葬史祖殿的廢墟前，第一批涉案者已被敗者古約從第七祖脈中拘出。
共計一百三十七人。
其中十二名大帝執掌過祭壇，三十一名聖皇為九釘提供過精血與道則，餘者分別負責坐標、祭文和跨域遮掩。每個人頭頂都懸著一頁古約罪錄，記錄中沒有含混的“疑似”二字，隻有何時、何地、以何物參與過哪一次殺局。
顧道一垂眸掃過眾人。
“驗。”
一字落下，十二祖庭見證印與敗者古約同時照向名冊。
罪錄中的因果線逐根亮起，分別連向西陵道域的抹界舊痕、顧玄策體內曾經寄生的《借運篇》，以及問道階上破碎的九枚葬名釘。
三條因果，一條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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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祖脈的一名大帝忽然掙開鎖鏈，眉心衝出一道祖血符詔。
“我鎮守西天古關四萬年，斬過彼岸奴軍三十六部！縱然受洛燼之命煉過一枚釘，也罪不至死！”
祖血符詔在他身後鋪成屍山血海，儘是他昔年守關的戰功。
顧道一看了一眼。
屍山之中，三十六麵古老戰旗依次亮起。那份功勳是真的。
“你的守關功，護過異域眾生。”
顧道一屈指，將那道戰功從其本命罪錄中完整剝離，送入西天古關的功碑。
“所以功留關上，受你庇護之人依舊祭你。”
大帝眼中剛浮起一絲喜色，顧道一的下一句話已經落下。
“你替洛燼煉釘，釘的是我顧氏少祖。”
“所以命，留在這裡。”
指光貫穿眉心。
那名大帝的本命道則寸寸斷裂，肉身倒下時，祖血符詔卻沒有隨之破碎，而是化作一塊功碑虛影，飛回西天古關。
功不抵罪，罪也不吞功。
隨後，第一百三十七道罪錄同時燃燒。
黑火沿著罪錄中的真實因果落下。有人試圖以替身承死，有人把神魂藏進後輩血脈，也有人早已把一半本源寄存在古關兵器內。
可敗者古約先鎖住他們的名字，太初照界再沿罪證追到每一份本源。
不過十息，祖殿前隻餘一地灰燼。
顧道一並未就此落掌。
第七祖脈深處，還有更多人惶然等待。有人曾在祖殿當值，有人負責守庫，也有人隻因生於這一脈，便被灰環源祖強行綁在同一條因果之上。
顧道一抬手一劃。
一道清晰界線從祖殿廢墟延伸出去，將三十七座古關、九座葬史城和第七祖脈的族地徹底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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