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枯根待春，誰說藥死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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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枯根待春，誰說藥死不能活
丹生院的藥鐘剛落，顧長安便聞到了焦苦味。
萬畝藥田沿山勢鋪開，靈霧在田壟間流淌。越靠近春生台，草木越顯萎靡。最前方三百丈內，連生命力最旺盛的青燈草都垂著葉片，葉尖凝著一層灰白藥霜。
春生台中央擺著一隻九丈藥盆。
盆中臥著一截枯根，通體灰黑，粗如老龍，七條主根全部皸裂。偶爾有一縷淡青光從裂縫中浮起，尚未離開根皮便化作灰煙。
顧青蘿守在藥盆東側，身前擺著三十六隻藥瓶。她看見顧長安肩上的馱天玄麟，先將四周藥架全部升高三丈。
“它今天吃過了嗎？”
“三塊陣金。”
“聽起來隻夠墊牙。”
幼麟眨了眨眼，把腦袋藏進顧長安發間，隻露出兩隻玄金小角。
藥盆西側，一名白衣青年正以銀針刺入枯根。他指節修長，袖口繡著百草脈絡，每落一針，身後的青色經卷便多亮起一株藥影。
丹生院首席，葉扶蘇。
他修《百草問脈經》，能夠將靈藥的根、莖、葉、花分作四府，再循藥液流向判斷生機堵塞之處。過去十年，丹生院共有十七株聖藥從枯死邊緣救回，其中六株經他親手續命。
丹生院副院首曲藥翁站在台前，抬手敲響一麵木鼓。
“第五課，救藥。”
“考題名為太初春生根，三千年前由丹生院先賢從太初古界帶回。此藥千年生一節，九節方可成熟；成熟後能替聖王重塑根基，也能為瀕死神藥補回一季生機。”
“它在三千年前忽然進入衰期。曆代藥師先後用過一百四十七種續命法，枯勢始終向藥心推進。你們今日要辨出病因，定下藥方，並讓它重新生出一寸活根。”
曲藥翁揮袖，藥盆上方浮出四行青字。
藥齡將儘。
地脈衰竭。
異毒侵根。
生機錯季。
“四種病因可以並存。多選、漏選都會改變用藥次序。春生根隻剩最後一縷藥心，經不起重複試錯。”
葉扶蘇拔出銀針，針尖已經變成灰色。
“藥齡未儘，地脈充足，異毒深入七根，生機同時停在冬藏之季。”
他將七根銀針依次擺開。
“七條主根中，六條已經失去藥液回聲。毒性沿死根靠近藥心，每過一個時辰便前進半寸。我會截去六條死根，以百草封脈膏護住藥心，再保留最後一條活根等待來春。”
四周不少丹生院弟子輕輕點頭。
截死保生，是《百草問脈經》最穩的一種救藥法。靈藥的藥心相當於修士聖果，主根則像承載聖力的經脈。隻要藥心與一條主根尚存，漫長歲月後仍有重生機會。
顧青蘿取出一滴生命古泉，落在七條主根交會處。
碧綠泉光分成七線，其中六線行至裂口便驟然變暗，第七線則在根底繞行一周，重新回到藥心。
她抬眸看向葉扶蘇。
“六根還活著。”
“回聲已經斷了。”
“藥液遇到裂口後沉入根皮，所以銀針聽不到。”
顧青蘿並指劃開一處灰皮。根皮之下，果然藏著一線細若遊絲的碧色汁液。
“七根同源。截去六根，藥心可以保住，太初春生根也會退化成普通春生草。它以後還能活，重塑聖王根基的藥性會從此消失。”
葉扶蘇凝視那縷碧色藥液，重新取出七枚更細的金針。
“你準備全部接回？”
“先找到它們一起沉寂的原因。”
兩人同時望向顧長安。
太初春生根的名字裡帶著“太初”二字，源自其藥心能夠保留一縷萬物初生之氣。尋常藥師能辨生死、察寒熱，那縷氣息卻藏在藥性誕生之前，唯有同源太初之力才可能引它顯形。
顧長安來到藥盆前。
肩上的幼麟忽然探出鼻尖，朝枯根嗅了嗅。
灰黑根皮深處，傳來極輕的一聲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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