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葬兵嶺萬兵低首，歸舟劍脊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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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道院西境的葬兵嶺，已有兩千七百年未曾自行開門。
它收的是曆代強者戰死後留下的殘兵。兵主執念未散，器靈不肯再認後人，便由神兵院葬入塚中，讓歲月磨去凶性。
顧長安來到黑色山嶺前時，十萬殘兵正在風中作響。
帶路的白發老者名為鐵殘陽，神兵院守嶺人。他把一枚鏽鑰匙插進山門，鑰匙尚未轉動，厚重石門已經向兩側退開。
“我守了六百年。”
鐵殘陽看著自行開啟的門，語氣複雜。
“第一次見葬兵嶺給客人開門。”
顧天戈伸頭往裡看了一眼。
山嶺深處插著刀槍劍戟，每一件都殘缺不全，卻仍有足以割裂聖魂的鋒意。一條由斷劍鋪成的小路從門口延伸向最深處，沿途古兵紛紛向兩側傾斜。
像萬兵低首，讓出一條路。
顧長安剛踏入第一步，掌中兵心骨便熱了起來。
近處一柄斷刀拔地而起，飛到他身前。刀內殘存的器靈繞著兵心骨轉了一圈，吐出一縷赤金兵氣，隨後重新落回土中。
第二柄殘槍、第三麵破盾相繼飛起。
每件古兵隻贈一縷最純粹的本源兵氣，不損自身殘靈，也不要求顧長安立誓償還。
走出百步時，他身邊已彙聚三百餘縷兵氣。
鐵殘陽眼皮直跳。
“葬兵嶺有舊例，得到三件殘兵認可，可入神兵院內門；十件，可請院首親自鑄兵。”
顧天戈問：“三百件怎麼算？”
鐵殘陽沉默片刻。
“舊例沒寫。”
顧長安繼續前行。
越往深處，殘兵品階越高。聖王兵、聖皇兵接連蘇醒，連幾件沉睡在山腹內的準帝殘器也投來意念。
兵氣並未立刻融入兵心骨，而是環繞顧長安，化成一條色彩斑斕的兵河。
九裡路上，葬兵嶺還給了他三次選擇。
第一處是一柄完整聖皇劍，器靈當場蘇醒，願以三千年積累換一次認主。顧長安隻問它是否還記得前主，劍靈答記得。他便將劍重新插回原處。
“記得，就先替他守完最後一段歲月。”
第二處是一塊帝金，足夠把任何聖兵直接推至準帝層次。帝金下方壓著十七柄殘槍，它若被取走，槍中殘魂會立刻散去。顧長安以一縷玄金聖力重新穩住封印，仍舊沒有取。
第三處是一汪洗兵池。入池可洗去所有舊痕，讓兵器從此隻聽新主。顧長安掌中的兵心骨卻來自主動饋贈，舊痕正是它曾經戰鬥過的證明。
他繞池而過。
鐵殘陽一路不曾提醒，直到此時才道：“葬兵嶺給的不是寶物，是選擇。前三關若有一關取巧，後麵的歸舟劍脊都不會出現。”
顧長安回頭看了一眼。
那柄聖皇劍、十七柄殘槍與洗兵池同時亮起微光，又各自送來一道兵氣。
他放棄的東西，反而主動追了上來。
走到第八裡，顧照野也被一杆斷槍攔住。
斷槍曾屬於一名戰院舊將，槍尖隻餘半寸，卻仍壓得山石開裂。它沒有向顧長安獻氣，反而不斷撞擊顧照野背後的逐日弓。
顧照野與它對視片刻，索性摘弓落地。
“你看不上弓？”
斷槍再撞一次。
“那就比一比。”
他以弓作槍，在葬兵嶺中與殘槍虛影正麵對拆三百擊。手掌裂開，肩骨也被震得發麻，最終以逐日箭意穿過斷槍留下的唯一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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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槍沒有認主，隻送出半部古槍譜，隨後安靜歸土。
顧長安把槍譜拋給顧照野。
“它選的是你。”
顧照野抱住槍譜，難得沒有貧嘴，隻鄭重朝斷槍行了一禮。
鐵殘陽看在眼裡，微微點頭。萬兵向顧長安低首，並不意味著所有好處都要歸他一人。葬兵嶺認的是領路者，也願意給同行者各自的路。
到第九裡時，前路忽然斷了。
一座漆黑深淵橫在山嶺中央。深淵另一側隻有一柄沒有劍刃的劍脊，斜插在孤峰頂端。
劍脊鏽跡斑斑，表麵刻著兩個古字。
歸舟。
鐵殘陽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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