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歸門彼端，十九年後再見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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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舟穿過歸門時，七十二道歸航紋同時沉入黑暗。
船外先是寂靜，隨後傳來密集的沙礫撞擊聲。黑色時塵貼著舟壁倒卷，每一粒塵埃裡都閃過模糊的日升月落。顧長安站在船首，太初王印懸於眉心，九尺王域貼著舟身鋪開，將時塵的流向映入識海。
顧星河守住船尾七枚星錨，沈觀棋盯著陣盤，顧聞鐘則以《萬籟道典》追聽門後鼓聲。
三短，一長。
比前幾次更近。
“前方三百丈有實地。”顧聞鐘睜開眼，“鼓聲來自城牆，城內至少有四座軍陣仍在運轉。”
接引舟衝出塵潮。
一座黑色軍城橫臥在荒原儘頭。城牆由界石壘成，表麵布滿刀痕和箭孔；城頭殘旗早已褪色，顧氏族徽依舊完整。兩萬餘盞命燈沿牆排開，其中大半黯淡。
這裡叫鎮歸城。
七紀元前，初代第七戰軍以七十二艘退役戰船為骨架修築此城。此後軍士曆代輪駐，軍號、龍骨與歸航紋一直沿用。十九年前，歸門在跨界襲擊中斷絕，現駐軍由此被困。軍城背靠歸門，麵朝黑色大陸深處，是道院守住坐標的最後一道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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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前，銀甲軍士列成十二座方陣。
失聯後的十九年裡，風沙侵蝕了甲片，許多人的兵器已經補過數十次。最前方的中年將領隻剩左臂，右肩披著半幅黑金戰袍。他看見顧長安腰間的最高令，抬手按住城門陣樞。
“驗令。”
顧長安取出最高令、歸門副令與歸路實印，依次放入陣樞。
第一道祖血紋亮起，第二道道院九脈印亮起，第三道歸門守軍印隨之落下。守軍印隻核驗歸門副令與鎮歸城陣樞。城頭一百零八麵照軍鏡同時轉向顧長安，將他的命宮、聖果與最高令映在半空。
三印相合。
麵對歸門方向、十九年未曾為來客開啟的鎮歸城正門緩緩打開。
中年將領單膝落地。
“第七戰軍副統領，顧承嶽，見過現任最高令。”
十二座方陣一同屈膝，甲葉碰撞聲傳遍荒原。
“第七戰軍一萬九千五百九十九人，等候接引！”
顧長安走下接引舟，伸手托住顧承嶽的手臂。
“都起來。”
顧承嶽抬頭時，眼底已經發紅。
十九年前，歸門遭到灰氣侵蝕。時任第七戰軍統領晏歸舟以歸門副令和統領印封住失控的歸航紋，帶領十三人追入黑色大陸深處，臨行前隻留下一句話：守住坐標，會有人來接你們。此後歸門徹底沉寂，晏歸舟也再未回城。
鎮歸城統領冊記得清楚：晏歸舟於二十三年前接掌第七戰軍，所持為第九代歸門副令，從未繼任最高令。七紀元前那位隻留下“晏”姓的前任最高令主，完整姓名仍然缺失。
他們守著早已服役七紀元的戰船龍骨，守到少年變成中年，守到兩千餘名軍士傷重或壽元將儘。如今從門中走來的最高令持有者，年僅十六。
顧承嶽當即轉身揮動軍旗。
“開城！”
城內景象隨大門展開。
七十二艘戰船被拆成街道、營房和陣塔；船帆裁成屋頂，龍骨撐起城牆，斷裂的撞角則插在四處城門前。軍士家眷在街邊站滿，有白發老人，也有十九年間出生的孩子。
一個紮著雙髻的小姑娘躲在母親身後，盯著顧長安肩上的馱天玄麟。幼麟探出腦袋，她立刻把一塊黑色礦石遞了過去。
“它吃這個嗎？”
幼麟嗅了嗅，緊閉小嘴，用爪子把礦石推了回去。
顧承嶽看見礦石，臉色微變。
“那是時蝕礦。城裡近三個月才開始出現，碰久了會損耗壽元。”
顧長安蹲下，九尺王域罩住礦石。淡金界光剛與黑石接觸，太初王印便傳來一陣遲滯。礦石內部藏著七層時間漣漪，每一層都朝不同方向流動。
他取出歲月蓮子。
蓮子表麵的嫩芽微微轉向，指向城北。
“礦石從哪裡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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