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步，南六營放開外錨。”
“第八步，全軍隨潮。”
軍旗依次落下。
鎮歸城先迎浪，再轉身，最後借整片時蝕潮的推力向東北高坡滑行。七十二條船骨街道亮成一艘巨艦的輪廓，城中近兩萬人的聖力彙成一道貫穿南北的軍光。
第七層潮頭壓下時，顧長安忽然散開九曜輪轉。
他順著潮力踏出第九步。
整座城同時向前。
轟隆！
灰白巨浪從城後越過，鎮歸城穩穩停在黑石高坡上。城牆仍在，四門仍在，一萬九千五百九十九盞命燈一盞未熄。
退歲原恢複平靜。
顧承嶽走下城牆，將一枚磨損嚴重的黑鐵軍符遞到顧長安麵前。
“界海行軍法前九步，你已經親自走過。”
“依軍中舊規，能帶一城穿潮者，可持領軍符。”
顧長安接過軍符。符中記錄的隻是前九步陣位和七十二條龍骨圖，後續軍法仍需隨軍驗證。
領軍符屬於第七戰軍的行軍憑證，隻記步法與帶隊戰績，既不等同於歸門副令，也不涉及最高令傳承。
城中軍士卻已齊齊以拳叩甲。
“謝最高令，帶鎮歸城過潮！”
聲音衝入黑色天幕，震散了殘留的灰雲。
城北藥壘忽然亮起銀白光芒。
歲月還生蓮已經抵達。
顧青蘿的聲音隨陣紋傳遍全城。
“壽元將儘者，第一批入藥壘！”
顧長安低頭看向領軍符，七十二道細微震動沿指骨傳來。每一道對應一條船骨街道，最弱的十二處正是方才開裂和下陷的位置，最強的三處則由第七戰軍主動承擔。
他嘗試推演第十步，軍符紋絲不動。
第十步需要三營同時換防，他尚未隨軍走過。界海行軍法認可親自承擔過的陣壓，紙上的路線換不來下一步。
“餘下的步法，等下次出城再學。”
顧承嶽笑了一聲：“能學多少，看你能帶多少人回來。”
退潮後的城牆上遍布灰白晶殼。三十六名被浪水掃中的軍士鬢發斑白，顧青蘿沿陣位逐個換人。新上陣者踏入舊人的腳印，接過戰刀與陣釘，軍陣節拍一拍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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