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銀蓮照藥壘，先把兩千老兵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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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歸城北側，九艘殘存戰船首尾相接，圍成一座圓形藥壘。
歲月還生蓮懸在藥壘上空，十九道銀色歲月環緩緩展開。每一道環掠過，侵入軍士體內的時蝕灰氣便浮出皮膚，在半空凝成細小黑晶。
兩千三百一十七名重傷者依次躺入船艙。
有人經脈斷裂，有人聖果被時蝕磨出缺口，還有四百餘人隻剩半年壽元。與道院失聯的十九年間，第七戰軍把最好的丹藥留給前線，許多原本能夠治愈的舊傷拖成了沉屙。
顧青蘿站在九艘戰船中央，青帝藤從她腳下分出九條主根，分別接入每艘船的藥陣。葉扶蘇帶領丹生院弟子逐人問脈，將傷勢分成命火衰竭、時蝕入骨、聖果舊裂和戰毒沉積四類。
“歲月還生蓮每次轉環，能夠替他們爭回一段壽元。”葉扶蘇看著藥冊，“傷勢也會跟著年輕，斷骨與舊毒可能重新發作。”
顧青蘿抬手改動藥陣。
“第一環先照命火，第二環停在經脈，等我們把舊毒拔出，再照第三環。”
軍醫統領顧鶴年卻擋在陣前。
他須發皆白，左眼被黑布遮住，腰間掛著三百餘隻藥囊。
“蓮藥由第七戰軍送出，所有傷冊也歸軍中保管。外來藥師想接陣，先過藥壘的九脈驗傷。”
顧青蘿看了他一眼：“怎麼驗？”
顧鶴年抬手敲響藥鐘。
九艘戰船同時打開底艙，九名氣息最弱的軍士被送到陣前。他們的傷勢各不相同，藥壘會遮去病曆，隻憑藥師判斷用藥次序。
葉扶蘇率先俯身問脈。
顧青蘿取出生命古泉，滴入第一名軍士眉心。泉光沿皮膚遊走，顯出三條暗綠色毒路。
“第三人先救。”她忽然道。
顧鶴年皺眉：“第三人的命火還能撐十日，第一人隻剩三個時辰。”
“第三人體內藏著回壽蠱。蓮環照過以後，蠱蟲會把新添壽元分給其餘八隻。”
顧青蘿以青帝藤刺入第三人肩井。藤尖卷出一隻灰白蠱蟲，蟲腹延伸八條細絲，分別連向其他傷者。
顧鶴年神色驟變。
這種蠱是七年前時蝕潮後出現的異物。軍醫隻當九人的壽元衰減相近，從未找到彼此相連的原因。
葉扶蘇緊接著辨出第一人命火雖弱，聖果卻在自行封裂；若先補壽，新增生機會全部漏入裂口。二人一人查群傷根源，一人定單人藥序，九名軍士很快被分成三批。
顧鶴年摘下腰間主藥囊，放到顧青蘿手中。
“藥壘交給你們。”
“我熟悉軍中舊傷，聽你調遣。”
顧青蘿立即把藥囊拋給身後弟子。
“先拔蠱，再補果，最後照命火。九船同時開陣。”
藥壘忙碌起來。
顧長安站在最外層船舷上，先觀察藥陣變化。他掌心的歲月蓮子隨著母蓮轉環不斷發熱，嫩芽時而朝前，時而倒伏。同一息裡，它竟重複生長了七次。
他展開九尺王域，將一粒時蝕黑晶納入界光。
晶體中七層時間漣漪逐一顯現。最外層讓物體衰老，第二層使衰老倒退，往後五層循環交替。昨夜時蝕潮裡的礦石正因七層漣漪彼此抵消，才能保持黑石形態。
顧玄策蹲在一旁，以祖葉棋盤記錄每層流向。
“逆時陣環可能由七個環組成。退歲原隻承接其中一部分餘力。”
顧長安將領軍符放在黑晶旁。
軍符中的前九步陣位隨漣漪明滅。第一步對應第一層，第二步卻要跨過兩層；走到第九步時，所有陣位重新回到原點。
界海行軍法借軍陣步伐校準不同時間層，潮力隻是推動整座軍陣的外力。
顧長安再次催動太初王印。
九尺王域覆蓋黑晶，晨曦、正陽、落照三相依次轉換。第一層漣漪被照亮，第二層在正陽下加速，第三層則沿落照勢緩緩卸開。
當九曜輪轉行至寂曜，七層漣漪同時靜止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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