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倒退一百二十裡，轟然撞入十二艘斷船之間。
顧星河立刻收束星錨。
沈觀棋切斷歸路實印與七十二枚鎮界印的聯係。
斷舟峽坐標再次重排，祭壇被困進七十二處虛位。三道法身怒吼著拍碎數座崖壁，卻再也找不到鎮歸城的真實方向。
灰袍人臉上的骨麵具裂開一角。
“顧長安，我記住你了。”
顧長安拄劍站起，右臂鮮血順著劍柄落下。
“下次把本體帶來。”
顧含章抓住機會落下最後一枚待歸印。
“開門！”
九艘接引舟同時啟航。
九陽煉界陣從歸門另一側照來，青銅舟依次穿過門扉。第一艘、第二艘、第三艘……第九艘船尾消失時，鎮歸城南門仍在，歸航坐標也未被祭壇汙染。
短暫寂靜後，歸門另一側傳來九聲道院鐘鳴。
每一聲，代表一艘接引舟安全抵達。
緊接著，韓照骨的聲音沿歸門傳回。
“三千二百一十七人，全員通過第一輪身份核驗。”
“歡迎第七戰軍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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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門另一側，九院升起七十二麵舊軍旗。陣院接管九艘舟的坐標盤，丹生院將四百二十六名重傷者直接送入臨時藥營，執律院則在每個出口設置三重驗籍台。
三百名孩子留在舟窗旁，仰頭看著道院真正的天空。他們出生以後見過的天幕始終漆黑，第一次看見雲海與日光，許久都舍不得眨眼。
最先接受治療的老兵伸手觸碰界海崖青石。掌心貼住石麵，確認其中歲月平穩，他才低聲說出一句：“到家了。”
這句話沿接引印傳回鎮歸城。
城牆上的軍士先是沉默，隨後以拳叩甲。聲音從南門傳到北牆，又從十二營傳遍七十二條船骨街道。
顧承嶽取出軍冊，在首批三千二百一十七人的名字後逐一蓋下歸航印。蓋到最後一個名字時，軍冊自行分出一頁副本，穿過歸門落入韓照骨手中。
首批賬目隨之結清：九艘接引舟全部返院，三千二百一十七人通過初驗；歲月還生蓮消耗七環；寧硯二十四粒定界星砂仍在西門地脈；承天劍今日兩次滿負荷承載，餘一次；顧長安照時痕已經用至五次，今日不可再開。
灰袍法身雖退，代價也留在南門。顧長安右臂骨裂三處，承界骨圖黯淡近半；顧聞鐘雙耳滲血，顧天戈霸紋暗去六道，顧沉璧的鎮嶽盾多出一道貫穿裂痕。楚歸鴻的第一層劍域被骨掌餘波撕開，需要三日溫養。
顧青蘿趕到城門，先用接骨藤纏住顧長安右臂。
“三日內再用山河入骨，裂口會延伸到肩骨。”
“下一批何時走？”顧長安問。
“傷者最快兩日後。”
“那就兩日不用。”
顧青蘿把藤結又收緊一寸：“這句話我記進藥冊。兩日內動一次，後麵加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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