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假詔調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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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拔劍的動作比所有人都快。
“讓我去。”他朝嬴政說，“假詔傳令的人，斬了便是。”
韓玨開口：“不能斬。”
蒙恬回頭看他，臉色不太好看。
“持詔者若死在宮內，外頭的軍隊隻會以為秦王殺了信使，更有理由強行攻入。”韓玨撐著牆換了口氣，“得放他進來。”
“放叛軍入宮？”蒙恬聲音拔高了半分。
“放一個傳令的人進來。”韓玨糾正他，“外麵的兵暫時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他們隻認詔令。傳令者若活著進來又出不去，外軍才會猶豫。”
嬴政沒有製止這場爭論。
韓玨把目光轉向他：“詔書的破綻未必在紙麵上。用詞和封泥都可以仿得極好，陳術既然提前準備了三天，假詔不會粗糙。”
“那你看什麼？”嬴政問。
“看他要求把兵交給誰。”
韓玨走到前麵來，離嬴政隻剩兩步。
比被要求的三步近了。
嬴政垂眼看他，沒退。
“正常王令調兵，必須先經衛尉核驗，再由衛尉丞傳至城門校尉，最後才能開門。”韓玨說，“假詔若繞開衛尉係統，直接要求城門校尉放人，就說明造詔者知道衛尉府裡有人不會配合。”
“衛尉裡有沒被收買的人。”蒙恬接上。
“對。叛軍的覆蓋麵沒有我們以為的那麼廣。”
嬴政抬手，止住蒙恬。
“放傳令者進來。”他說，“寡人親自去東門。”
蒙恬張嘴要攔。
嬴政已經走了。
韓玨跟上去。
他走了三步才發覺嬴政偏過頭，正看著他。
“穿上這個。”嬴政對身側侍衛抬了抬下巴。
侍衛解下自己的近侍外袍遞過來。
韓玨愣了一下：“我不是近侍。”
“你現在是。”嬴政繼續走，“寡人若去東門，你跟在身後。活的，死的，一起扛。”
韓玨把外袍接過來，單手套上。
寬大的袖子蓋住了他右臂上的血跡和嬴政那條衣帶。
他低頭扣衣扣時，手指碰到衣帶的死結。
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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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外火把連成一片。
遠處能聽見馬蹄聲和鐵甲碰撞，至少三百人以上。
城門還關著，門內十餘名宮衛弓箭上弦，隔著門縫往外張望。
傳令者已經被放進來了。
一名年約四十的男人，穿衛尉丞製服，腰懸銅印，手中捧著一卷帛書。
帛書上蓋有封泥，火光下看得見朱紅印色。
他跪在門內空地上，聽見身後腳步聲，回頭。
嬴政從廊道拐角走出來。
玄色王袍沾著血，劍懸在腰側，臉上連表情都省了。
他隻是走過來。
但那個跪著的男人臉色變了。
不是害怕。
是震驚。
韓玨看出來了。這人不該在這裡看見嬴政。
在叛軍的計劃裡，秦王此刻應該已經死了，至少也該被困在西側寢殿區。
“衛尉丞趙畢，接的是誰的令？”蒙恬站到趙畢身側，劍尖朝下，距他頸側不過一拳。
趙畢跪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兩下，忽然把帛書舉過頭頂：“秦王詔！調長安門外陳兵入蘄年宮平叛！”
“寡人站在你麵前。”嬴政的聲音不高。
趙畢抬頭。
“寡人何時下的詔？”
帛書在趙畢手中抖動，封泥微微開裂。
門外那些軍士聽不見裡麵說什麼，卻能看見透過門縫的火光。
嬴政側頭對身後侍衛說了句話。
城門被推開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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