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璽換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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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腳步聲近了。
韓玨把佩劍橫在身前，從側窗退到正門位置，單手掀開門板一條縫。
七個人。
三名持戟甲士站在前頭，後麵兩個護著一個穿半袖錦衣的中年男子，那人左手拎著個孩子的衣領，右手拎另一個。
兩個男孩都不到四歲，哭得聲音都啞了，被提在半空裡像兩隻貓崽。
韓玨合上門縫，回頭看趙姬。
趙姬已經站起來了，臉上什麼血色都沒有，盯著門板的方向一步步走過去。
阿若攔在她身前，被她推開。
“太後。”韓玨低聲說，“門開了他們就進來。”
“那是我的孩子。”
趙姬連看都沒看他，手已經搭上門閂。
門外傳來那中年男子的聲音。
“太後娘娘，長信侯說了，一枚璽換一條命，您看先換哪個？”
趙姬的手在門閂上攥緊。
韓玨快步走到她身側，聲音壓得很低：“他如果隻要璽，為什麼把兩個孩子都帶來？”
趙姬沒看他。
“帶一個就夠要挾了。”韓玨把話說到底，“兩個一起帶，是要你親自開門出去看。你一出去，偏殿失守，人和璽一個都留不住。”
趙姬的手停在門閂上沒動。
門外又響起孩子的哭聲，比方才更尖，像是被人掐了一把。
趙姬的指甲掐進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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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玨轉向阿若：“殿裡有備用印匣嗎？”
阿若指了指角落一口黑漆木箱。
韓玨走過去翻開箱蓋，裡麵是空的印匣和幾塊用來配重的青銅條。
他揀了兩塊銅條塞進匣中，蓋嚴，用綢布裹好。
掂了掂分量。
差不多。
“太後。”韓玨抱著匣子回來，“我從窗口把這個丟出去，你對外麵說璽給了，讓他們放孩子。”
趙姬冷笑：“他們又不傻。”
“不需要他們傻。”韓玨把匣子放在窗台上，“隻需要他們貪。拿到匣子的人第一反應不是當場拆開驗，是先確認東西到手再回去交差。”
“萬一他驗呢？”
“驗的話。”韓玨抬頭看著她，“我還有第二句話。”
他沒等趙姬同意，轉身對著門板喊了一聲。
“外麵的人聽著。”
門外的說話聲斷了。
“太後願意交璽。”韓玨的聲音平穩，“但有句話勸你回去告訴嫪毐，這兩個孩子殺了也沒用。”
沉默幾息。
“你誰？”門外那人問。
“秦王的人。”韓玨沒有解釋更多，“孩子不是嬴氏血脈，殺十個也動搖不了法統。嫪毐拿他們做文章，朝堂上不會認。”
門外又沉默了。
趙姬猛地轉頭，眼裡的東西比刀鋒還利。
韓玨沒看她。
他在賭。
賭的是門外那個人不敢做主，必須把這話傳回去確認。
賭的是嫪毐心裡也沒底，不確定這兩個孩子在法統上究竟有多大價值。
賭的是叛軍內部本來就有分歧，有人想殺，有人想留。
“太後璽先丟出來！”門外那人的語氣急了一分，“驗完放人！”
韓玨給阿若使了個眼色。
阿若端起窗台上的假匣，從側窗探出半個身子，用力朝殿外拋去。
匣子落地，銅條在裡麵撞出悶響。
殿外傳來腳步聲，有人彎腰去撿。
韓玨數著時間。
一息，兩息。
“匣子拿到了，先拆看看——”
“別拆！拿回去給侯爺！”
聲音亂了。
至少兩個人在爭。
一名甲士蹲下身的瞬間，手裡的幼童掙了一下，跌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韓玨踢翻殿內唯一的燈架。
燭油潑灑在乾燥的帷帳上，火苗竄起，濃煙湧出側窗。
“走！”
阿若拉著趙姬從正門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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