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空匣與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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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方向火光映了半邊天。
韓玨跟在嬴政身後跑了不到百步，右臂的傷就開始往外滲血，帛巾按不住，袖口一片潮。
他沒吭聲。
嬴政的步子很快，靴底踩過碎瓦和斷裂的矛杆，頭也不回。蒙恬帶著三百甲士跟在後麵，隊列整齊，盔甲碰撞的聲響被夜風壓得悶。
正殿前的廣場上火把密布，約摸聚了兩三百號人。
有穿甲的，有穿宮衛常服的，還有幾個文官打扮的人縮在角落。
韓玨停在廊柱後，扶著柱子喘了幾口氣，借火光打量那批人。
不對。
這些人站得太鬆散了，不像攻打正殿，更像是被召來看什麼東西。
蒙恬也察覺了，手搭在刀柄上回頭看嬴政。
嬴政沒有立刻衝出去。
他停在廊柱陰影裡，視線掃過廣場，看了很久。
韓玨湊近他，聲音壓得隻有兩人能聽見：“方才那個俘虜說嫪毐拿著王璽去正殿，但他一直說的是璽匣，不是璽。”
嬴政沒轉頭。
“他沒親眼見過王璽。”韓玨繼續說，“三千門客軍的前鋒將領，如果嫪毐真拿到了天子璽，不可能不讓心腹驗看。”
嬴政的手按在腰間空了的劍鞘上，聲音很輕：“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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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可能也是假的。”韓玨盯著廣場上那群聚集的人，“他不需要真璽，他需要這些人相信秦王已死，再當眾拿出一個匣子。誰會在火光底下辨真假？”
嬴政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寡人死了。”嬴政把這四個字說得很淡，“好大的膽子。”
他轉身對蒙恬說了兩句話。
蒙恬領命，帶人繞到正殿側麵，沒有發起進攻。
韓玨還沒反應過來嬴政要做什麼，嬴政已經轉了個方向，從側殿的樓梯往上走。
韓玨在後麵跟了幾步，被一名侍衛攔住。
“先生留步。”
他隻能站在樓下，仰頭看著嬴政的背影消失在二層簷角。
廣場上那些人還在等什麼。
嫪毐的一名親信站在正殿台階最高處，手裡抱著那隻錦緞裹的匣子，聲音尖利：“王上遇刺，已不能理事，長信侯奉太後懿旨代行王事，諸位若……”
話沒說完。
蒙恬的聲音從殿側炸開，三百人齊聲高喊：“叛軍儘滅，秦王在此！”
廣場上瞬間亂了。
有人朝聲音來處看，有人轉身就跑，有人把手裡的火把丟在地上。
然後嬴政站到了側樓的欄杆邊。
火光映著他那身暗色王袍，衣擺上還沾著乾涸的血漬。他沒有喊話，沒有舉劍，隻是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廣場。
安靜了。
兩三百人像被人同時掐住脖子一樣噤聲，連那幾個縮在角落的文官都抬起了頭。
活的。
秦王是活的。
那個站在台階上抱匣子的親信臉色一變，退了半步。
蒙恬沒給他退路。
甲士從兩側合圍，匣子被人從他手裡奪走，當場掰開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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