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地道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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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玨跟在嬴政身後趕到西苑時，蒙恬已經把地道入口圍了三層。
弓弩手蹲在兩側石牆後，箭尖朝著那個黑洞洞的石門。
斥候的頭顱被人收走了，地麵留著一灘暗色。
蒙恬迎上來，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他們知道我們要伏擊。”蒙恬把聲音壓低，“石門打開後一直沒人衝出來。但裡麵有動靜，像是在燒什麼東西。”
韓玨彎腰貼近石門邊緣嗅了嗅。
濕草和油脂的焦味，從地道深處翻湧出來。
他後退兩步。
“放煙。”韓玨說，“他們不打算衝，打算把我們熏退。”
蒙恬罵了一句，扭頭命人取水打濕巾帕。
韓玨沒有等。
他看著西苑地麵，目光從舊庫房的排水口一路移到外牆根部。
排水道改成地道，通風隻靠什麼？
井。
舊庫房必有天井或通風豎井，否則長期儲糧會黴爛。
他沿著外牆跑了幾十步，在一叢枯草後麵找到一口半人高的石井，井口用木板蓋住，板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掀開木板，下麵果然是空的豎井，熱風裹著煙味往上冒。
韓玨回頭喊蒙恬。
“濕草，油布，全往井裡灌！”
蒙恬跑過來看了一眼井口，立刻明白了。
敵人在地道裡放煙想逼秦軍退出入口。
秦軍從通風井反灌濃煙進去，敵人會以為出口已經被縱火封死。
退路斷了，唯一選擇就是往前衝。
衝出來，正好撞上弓弩。
蒙恬調了二十人，把浸透油脂的濕草一捆接一捆塞進豎井，點燃。
濃煙灌入地道的速度比韓玨預想的更快。
不到半刻鐘，石門方向傳來劇烈的咳嗽聲和腳步聲。
第一批人衝出來了。
十幾個人跌跌撞撞跑出石門，滿臉黑灰，嗆得連兵器都拿不穩。
蒙恬沒有立刻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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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批，第三批。
石門外的空地上已經擠了近百人，後麵還有人往外湧。
蒙恬抬手。
弩弦齊響。
第一排箭矢射入人群，慘叫聲炸開。
韓玨站在側麵石牆後，數著人數。
一百二十，一百五十。
夠了。
“斷道！”韓玨朝蒙恬吼。
蒙恬早已安排了人。
五名壯漢掄起鐵錘，砸向地道內第三道木門兩側的支撐柱。
木柱斷裂的聲音像骨頭被折斷，隨後是轟隆一聲，泥土和碎石把地道中段堵了個嚴實。
前隊被截在外麵，後軍被封在裡麵。
出來的百餘人擠在石門外，前有弩陣，後無退路。
蒙恬喊了一聲受降。
沒人回應。
一個光頭大漢帶著十幾個人朝側麵突圍。
那個方向隻有韓玨和三名宮衛。
韓玨把佩劍架在身前。
第一個衝過來的人被宮衛攔住，第二個從側麵繞開。
韓玨左手舉劍橫擋，那人的刀劈在劍身上，震得他膝蓋發軟，退了兩步撞在石牆上。
第三刀劈下來。
韓玨躲不開了。
一支箭從他頭頂飛過，釘進那人肩膀，帶著他整個人撞倒在地上。
韓玨扭頭。
嬴政站在庫房頂上，弓還沒放下。
夜風吹動他的玄色衣擺，臉上的表情在火光裡看不清楚。
但韓玨知道他在看自己。
那個目光裡帶著的東西，不像是帝王在確認棋子安全，更像是一個人在確認另一個人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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