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千門客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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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玨趕回東門時，嬴政正站在城頭看外麵的夜色。
城外那批因假詔跪伏的兵仍然沒有動。
但嬴政沒在看他們。
韓玨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蘄年宮西南角有一片連綿的暗影在移動，像蟻群。
三千人。
“知道了？”韓玨爬上城頭，喘得說不出整句話。
嬴政偏頭看他。
視線先落在他胸前濕透的衣襟上，又移到右臂。
繃帶已經不成樣子，血把侍衛外袍的袖子浸透了大半。
嬴政沒說話。
他從袖中取出一塊乾淨的帛巾，扔過來。
韓玨單手接住，胡亂按在傷口上，把太後璽和趙姬的話一並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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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門客軍，西苑地道，孩子的描述。
他沒有提趙姬差點親手開門的事。
嬴政聽完，轉過臉繼續看城外。
“她還說了什麼？”
韓玨手上的帛巾被血浸紅了一角，他換了個位置按住，語氣平淡：“隻說了三千人。”
“太後宮的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老實了。”
嬴政沒追問。
蒙恬從城下跑上來，鎧甲上沾著新鮮血痕，不是他自己的。
“東門無事了。”蒙恬抹了把額頭上的灰，“城外那批兵我已經命人繳械看管。但西苑那邊——”
“三千門客軍，走地道。”嬴政接了他的話。
蒙恬的臉色變了。
“宮內能調的人不到八百。”蒙恬快速盤算，“東門留二百守降兵，太後偏殿留五十保護人質，剩下五百多人全壓去西苑堵地道口，後方就空了。”
“不堵。”韓玨開口。
蒙恬回頭看他。
“三千人從狹道裡出來，一次最多並排三四人。”韓玨把帛巾攥緊，血從指縫裡滲出，“放前隊進來，等進夠兩百人左右，封死地道中段。前隊成甕中之鱉，後軍被堵在裡麵出不來。”
蒙恬想了想：“地道中段怎麼封？”
“那個孩子說地道很長，有好幾道木門。”韓玨用左手在城牆磚麵上畫了條線，“木門就是現成的卡口。把第二道門放開，第三道門落閘，中間的人就被夾死在裡麵了。”
“你怎麼知道有幾道木門？”蒙恬皺眉。
“西苑本來是舊庫房，地下排水道改建的地道不會是一條直路，彎折處必然有加固支撐和分段門。”韓玨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我需要親自去看地道結構。”
“不行。”
嬴政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
韓玨轉頭。
嬴政仍然看著城外，沒有轉臉。
“你去不了。”嬴政的語氣很平，“一隻手。半條命。去了是添亂。”
韓玨把右手從帛巾底下抽出來，活動了兩下手指。
嬴政這才轉過臉，低頭看他的手。
血從繃帶底下一直淌到指尖，打濕了帛巾都止不住。
韓玨把手收回去。
“那個孩子隻跟我說過地道的事，蒙恬沒聽見具體描述。”韓玨盯著嬴政，“讓我畫完地形圖再走也行。”
嬴政走近他一步。
韓玨沒退。
嬴政低頭，伸手掐住他右手腕。
就是之前被扣過的那個位置。
韓玨吸了口氣，不是因為疼，是那隻手的力道比方才在偏殿裡更重。
嬴政的手指摁在他腕骨內側的脈搏上，像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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