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欺君自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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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的門開著。
韓玨跨進門檻，先看見蒙毅立在案側，手中捧著兩卷竹簡。
李斯站在另一邊，神情比平日更沉。
嬴政坐在高處，案上橫著佩劍。
“過來。”
韓玨走到階下。
蒙毅將第一卷展開。
“舊府火場，無名童屍一具，約三歲，屍身難辨。”
又展開第二卷。
“太後宮舊檔，阿牧，三歲，出生錄存。”
蒙毅抬眼：“同一日，廷尉府收到了阿牧的死亡補錄。韓先生，這兩卷文書為何能對上。”
殿裡沒有人催。
韓玨從袖中取出副署底稿，雙手托起。
“是臣所為。”
李斯的臉色沉下去。
“韓議郎，你可知改動屍籍，藏匿逆臣之後，是何罪。”
“知。”
“知罪還做。”
“做了。”
蒙毅往前半步，聲音發緊。
“阿若在哪。”
“臣不知道。”
“屍籍由你副署，出生錄在你手中，車馬出宮經過誰的牌令，你會不知道。”
“臣隻知阿牧已離鹹陽。”
“藏身處呢。”
“不能說。”
殿內靜了下來。
嬴政一直沒有開口。
韓玨望著階上，繼續道：“此事是臣起意，驗屍實錄為真，屍籍由臣填錄，阿若隻奉命送走一個孩子。王上若要追責，按臣欺君改籍論處便是。”
李斯道：“你以為把罪攬在自己身上，便能讓此事過去。”
“不能。”
“那你還說。”
“因為事實如此。”
李斯盯著他，語氣更重。
“阿牧活著，便是一麵旗。今日有人用嫪毐之名亂宮，明日便有人用阿牧之名亂國。你救下的不是一個孩子，是往後數十年的隱患。”
“臣明白。”
“明白還敢。”
“敢。”
這個字落下，連殿外的侍衛都垂低了頭。
韓玨抬起左手，掌心的傷裂開，血順著指根滑到袖口。
“臣不拿仁義逼王上改令。阿辰留在廷尉，臣沒有求他。阿牧離開鹹陽，廢去姓名，不列宗室，不留宮籍，往後由王上暗中監管。若有人敢借他生事，查人，不查孩子。”
李斯冷聲道：“監管一人，要耗多少人手，費多少年歲。”
“該耗。”
“你拿國庫和宿衛去填你的惻隱。”
“臣拿自己的命先填。”
嬴政終於起身。
劍鞘擦過案沿，發出一聲輕響。
階下的人都屏住呼吸。
韓玨沒有退，右臂垂著，左手仍托著那份副署底稿。
嬴政一步步走下來，停在他麵前。
“你以為，寡人召你來，是為了問一張屍籍。”
“臣不敢揣測。”
“你敢改籍，敢藏人，敢在廷尉和寡人眼皮下遞出一個逆臣之子。”
佩劍被拔出半寸。
冷光掠過韓玨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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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倒知道不敢。”
韓玨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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