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印底封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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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毅把那片紅褐色碎屑放在銅盤裡，對著窗光翻了三遍。
“鬆脂調朱砂，底粉摻了細河沙。”他用指甲刮了一角，“呂氏私庫的封料確實是這個配方，但這種沙隻有渭水南段的才夠細。”
韓玨坐在榻沿上，背靠著枕。
“私庫封了多久。”
“李斯查過，三年前呂不韋倒台當日由廷尉貼封，至今未啟。”蒙毅合上銅盤蓋，“如果封泥確實來自私庫，要麼有人開過庫，要麼有人手上留著舊泥。”
“舊泥三年還能這麼新？”
蒙毅搖頭。
“不能，鬆脂乾透了會碎裂，這片碎屑是軟的時候粘上去的。”
韓玨把左手攤開看了一眼，指腹上昨晚蹭到碎屑的位置還有一道淺紅痕。
“印一直在枕下。”
蒙毅坐下來，壓低了聲。
“我查了符璽室的出入登記，你那枚印留檔是第十二章歸還那次，當時搬運文匣的小吏有三人，其中一個是趙岑。”
韓玨沒有接話。
蒙毅等了一息，繼續說。
“不過那是兩個月前的事，和新泥對不上。”
“趙岑現在在哪。”
“中車府值房，今早點過卯了。”
韓玨把腳從榻沿放到地上，蒙毅伸手攔了一下。
“王上說你不能出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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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來。”
蒙毅看了他一眼，出去了。
半個時辰後，趙岑跟著蒙毅進了廂房。
他身量中等，肩稍窄，走路時右手習慣性垂在身側不怎麼擺動。
進門先行禮，動作利落，跪得規矩。
“起來。”韓玨靠在榻頭，左手擱在膝上，“你搬過符璽室的文匣。”
趙岑直起身，沒有站起來。
“回議郎，兩月前符璽室清點舊檔，中車府調了三人搬運，下吏是其中之一。”
“匣子你開過沒有。”
“沒有，匣上有封簽，搬入搬出都由符璽令親手驗過。”
韓玨把銅盤推到他麵前，掀開蓋子。
“認識這個嗎。”
趙岑看了一眼盤裡的碎屑，伸手要拿，被蒙毅按住了手腕。
他縮回手，垂眼又看了兩息。
“鬆脂調朱砂，渭南細沙底，這是呂氏私庫的封料。”
韓玨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你怎麼認得出來。”
“中車府管璽匣維護，各類封泥的質地配方是入職就要背的。”趙岑把視線從銅盤上移開，“議郎，這片泥很新。”
“然後呢。”
趙岑的嘴合了一下，再開口時語速放慢了。
“私庫三年未啟，舊泥不可能是軟的。如果這片泥出現在議郎的私印底部，那不是從私庫帶出來的，是有人拿著同配方的新泥，故意粘上去的。”
韓玨盯著他。
“你的意思是替我洗嫌疑。”
趙岑低下頭。
“下吏隻是陳述泥質的判斷。”
“中車府入職要背封泥配方，背幾種？”
“七種。”
“呂氏私庫的算官署配方？”
趙岑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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