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未來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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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盞裡的熱氣往上飄,韓玨看著那道白煙散開,一句話沒說。
呂不韋似乎不急著要回答,把茶盞擱回案上,手指轉了一圈盞沿。
“韓玨,我看過很多聰明人。”呂不韋說,“聰明人有兩種,一種是比別人快一步,一種是比所有人快十步。你是後者。”
韓玨端起自己麵前的茶盞,沒喝,隻是讓手上有個東西握著。
“文信侯有話直說。”
“嫪毐兵變的當夜,叛軍進蘄年宮之前,宿衛報信到半路就被截了。”呂不韋把兩隻手交疊放在案上,“可你比宿衛還早半刻出現在嬴政身邊。”
韓玨把茶盞放回去,沒接話。
“鹽價那次,呂氏商行囤鹽的消息連我自己都是當天才定的調度量。你在前一天就讓王室平價鹽入了市。”
“情報。”韓玨說。
“什麼樣的情報,能讓一個末流門客比相邦的調度還快一日?”呂不韋的笑意收了收,“逐客令呢?甘懷在殿上發難之前,你已經把各署外客的實務數據整理好了。”
“那是青禾花了十天搜集的。”
“十天。”呂不韋重複了一下,“從曹平死的那天起,你就開始準備了。曹平死的時候,逐客令三個字還沒被任何人公開提過。”
韓玨的手指在膝蓋上動了一下。
呂不韋往前傾了半寸,聲音放低了。
“嬴政把你扣在身邊,不隻是因為你會查案。他需要你,是因為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韓玨抬起頭看他。
呂不韋的目光裡沒有惡意,甚至帶著一種商人看到稀缺貨物時的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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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這套本事是誰教你的,是某個隱世師門,還是某種秘術。但我知道一件事。”呂不韋停了停,“這種能力被一個人獨占,對天下不公。”
韓玨沒動。
“我可以送你離開秦境。”呂不韋說,“不走六國商路,走海路,三個月到齊國東萊。新身份,新戶籍,嬴政找不到你。”
“條件呢?”
“把你判斷未來的方法告訴我。”呂不韋說得很坦然,“或者退一步,把未來三年秦國會麵臨的大事寫下來。誰會反,誰會叛,哪條路會斷。”
韓玨把茶盞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茶是好茶,溫度也合適。
“文信侯。”韓玨開口,“你剛才列的那些事,嫪毐兵變,鹽價,逐客令,有一個共同點。”
呂不韋等著。
“都是你布的局。”韓玨說,“嫪毐的兵變你知情不報,鹽價是呂氏商行操縱的,逐客令是你暗中推給甘懷的工具。我提前一步,隻能說明一件事。”
“什麼?”
“我比你更懂你自己的棋路。”韓玨看著他,“這不叫預知未來,這叫讀人。”
呂不韋的手指停在茶盞邊上,沒有動。
“你在用‘未來‘兩個字唬我。”韓玨繼續說下去,“如果你真信我能預知三年後的事,你不會隻開出一條海路的價錢。你會直接把六國商路全部押上來換。”
呂不韋的笑意淡了。
“你試探我,是因為你不確定。你說嬴政知道我能改變未來,是想看我的反應。如果我慌了,你就能確認這件事是真的。”
韓玨把茶盞推到一邊。
“可惜我不慌。”
呂不韋沉默了很長時間。
院子外麵沒有風,連鳥叫都沒有,安靜得像一座空墳。
“韓玨。”呂不韋終於又開口了,語氣跟之前不一樣了,溫和的外殼剝掉了,剩下的是乾燥的冷,“你不認,那便不認。但有一句話我要說清楚。”
他站起來。
“不管你靠的是情報還是別的什麼,嬴政已經把你當成他獨有的器物。器物不需要自由,不需要出關,不需要有自己的選擇。你今天能坐在這裡,不是因為他放了你,是因為他相信你跑不掉。”
韓玨沒動。
“我給你的是一條路。”呂不韋說,“他給你的是一間牢。你不走,我不強求。”
他轉身朝院門方向抬了抬手。
“合門。”
兩側廊下傳來腳步聲,六名持弩的黑衣人從柱後走出來,弩機對準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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