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假官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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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市牌樓底下圍了七八十號人，嗓門最大的那個站在糧鋪台階上，手裡舉著一隻銅鬥。
“這是我花了二十錢從官署領的鬥，你們看看，跟官造的有什麼不一樣？”
韓玨到的時候人群已經吵了小半個時辰。
隗狀在旁邊攔著，臉色很難看。
公孫徵也在。
二十七歲，穿絳色深衣，站在人群外側靠牆的位置，胳膊抱在胸前，表情帶著一種看好戲的鬆弛。
韓玨沒理他，先走到糧鋪台階前。
“拿過來看看。”
台階上的糧商猶豫了一下，把銅鬥遞過來。
韓玨隻有左手能用，接過來翻到底部看了看。
批號刻得很清楚，烙印位置和陶七說的官範規格完全吻合。
但這隻鬥不可能是官造的。
官範三天前才剛澆鑄完第一隻，還沒翻模。
“這隻鬥從哪裡來的。”韓玨問。
“城西一家銅器鋪，說是官署提前放出來的。”糧商指了指街尾方向，“二十錢一隻，限量供應，我排了一早上隊才買到。”
韓玨把銅鬥翻過來，放在台階石麵上。
“隗狀，把官範帶過來。”
隗狀讓人從車上取下少府剛送來的標準銅範，擱在銅鬥旁邊。
韓玨彎腰比了比。
外形幾乎一致，口徑、深度、沿寬，肉眼看不出區別。
公孫徵這時候從牆邊走過來了。
“議郎是懷疑這隻鬥有問題？”
韓玨沒抬頭。
“隗狀，找人打一桶井水來。”
水桶提來的時候圍觀的人又多了一圈。
韓玨把標準銅範平放在台階上，用水瓢舀滿水，水麵剛好齊沿，一滴不溢。
然後把水倒進糧商買的那隻銅鬥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水沒到沿口的時候，還差大約半指寬。
周圍安靜了一瞬。
“一樣大的鬥，裝一樣多的水，差半指。”韓玨站直，“換算成粟米，一鬥少大約半升。”
公孫徵眯了一下眼。
“半升而已。銅器澆鑄本來就有誤差，大人不會連這點工藝常識都沒有吧？”
韓玨轉過身來看著他。
“陶七。”
陶七從人縫裡鑽出來，手上還沾著窯灰。
“你看看這隻鬥的鑄紋。”
陶七接過假官鬥翻來覆去看了一陣，指甲刮了刮底部接縫。
“鑄口在底麵偏右，脫模的時候留了一道翻沙痕。這種翻沙法是城西貴族窯場慣用的，少府的模子不走這個路數。”
公孫徵的表情淡了一點。
“窯場各有工序，不能憑一道痕跡就說是偽造。”
韓玨沒跟他爭。
他回頭看了看圍著的那群人，大部分是糧行街上的小販和買糧的普通人家。
“誰家買糧用的是這種鬥？”
沉默了一陣，有個中年婦人舉了下手。
“我家鋪子上月進了三石粟，用的就是城西那家鋪子的鬥。”
“你進三石粟花多少錢？”
婦人報了個數。
韓玨轉向旁邊的糧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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